第三十八章 他山之石 可以攻玉
两人打开家门的时候,黑黢黢的房内竟然闪烁着点点温暖的黄光,如豆般的烛火在房间里静静跳跃,打亮了一个又一个光圈,有高有低,错落有致,照亮着屋内的角角落落。温馨柔和的黄光,充满着屋内,同时,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。
春香走近最近的一盏蜡烛,那是一颗心形的熏香蜡烛,就搁在餐桌上,深玫瑰色的烛体安置在银色莲花状的烛台上,随着烛火的燃烧,丝丝玫瑰花香飘散在空气中,袅袅烟气随风淡化,煞是让人迷醉。
拿起蜡烛,发现蜡烛下压着一张乳白色的卡片,上面有几个娟秀的小字,一看就是蕾蕾的手笔:
春香老师,学道老师,照顾我这么多天辛苦啦,今天玩得开心吗?
落款处是简略的几笔描绘的女孩的笑脸。
卞学道走到餐桌的另一爆悉索声中,变戏法似的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走了过来。“你看,小丫头准备得还挺充分。”
春香笑着接过玫瑰,轻轻闻了闻:“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鬼点子。”
静默了一会,卞学道轻声说:“玩了一天,累了吧。休息去吧。”
回到房间,卞学道脱下外套,仰靠在书房的床垫上。夜色中,星辰闪烁,卞学道的心情却是格外的平静,这样的日子,在曾经的他看来几乎是浪费生命,用自己宝贵的时间去陪伴一个女子,必然导致玩物丧志、一事无成。但是自从他认识了春香之后,整个生命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今天发生的一切,在他的梦中已经重复过多少遍,只要她在身爆生命似乎焕发出了别样的光彩。
只要春香在身边……
正想着,门口传来了奇怪的声响。紧闭的门缝间,出现了一细条幽暗的黑犀黑线渐渐变粗变大,扩展到一个头大小的时候,门又悄无声息的关上了。
在月光的映照下,一个长发白衣的身影飘飘荡荡的靠了过来,这个情景倒是可以媲美经典恐怖片了。卞学道仍仰卧在床垫上,似笑非笑的看着女鬼摸到他的床爆随后状似亲密的靠到自己身畔,越贴越近,越贴越近……
“丫头,梦游哪。”
卞学道的突兀的问话吓了她一条,惊呼一声坐直了身子,蕾蕾撅起小嘴沮丧地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是我,不是春香老师?”
“你——”被蕾蕾这么一问,卞学道真是哭笑不得,“你这个小丫头,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呀!”
蕾蕾吐吐舌头:“傻大叔,老实说,你刚才有没有一点期待是春香老师?”
卞学道看了看复又闭上的门缝,自嘲的一笑,门缝开启的那一瞬间,自己心里涌起的那一丝激动,是期待吧?回头又看了一眼蕾蕾晶晶的大眼,猛抬头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一记:“傻丫头,你以为你大叔真傻呀,你和春香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!这都认不出来的话,我怎么能……”
“怎么能什么?”蕾蕾一脸的狡黠,“怎么能号称爱春香老师?”
被小丫头说破了心事,卞学道也不恼怒,微笑着问:“这么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我这来做什么?”
听到这么问,蕾蕾苦着脸坐了下来:“本来只是想检查一下今天的效果的。”
“检查效果?怎么检查?”
“哎,如果你不在书房里呢,那自然是成功了。可是你还在这里,就是说失败啦!真搞不懂,这么完美的设计怎么会失败的,大叔你真没用,哄女孩子都不会。”
被这么一顿抢白,卞学道哑口无言,他没这个耐性去跟蕾蕾解释什么,内心里,也有一点点遗憾。到底什么时候,春香才能真正接受自己呢?
看着卞学道沉默的样子,蕾蕾以为他是沮丧呢,不忍心继续奚落他,蕾蕾问道:“你都是按照我说的做的吗?”
卞学道点点头。
“有没有哪里做错?有没有说错什么话?”蕾蕾着急地追问。
卞学道摇。
蕾蕾无奈地看着一下子又沉默下来的卞学道,偏着小脑袋,怎么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。
正在这时,门外传来轻轻的声:“大叔,还没睡吗?”
卞学道一下回过神来:“还没有,有事吗?”
春香在门外摇:“没事。我出去倒水,听见有说话声,以为你有什么事呢。”
卞学道瞥了蕾蕾一眼,小丫头吐吐舌头,缩了缩脑袋。卞学道微笑着冲着门外说:“我在给工坊做策划呢,这就睡了。放心睡吧。”
脚步声远去,关门声传来,春香回房了。蕾蕾大出了一口气,拍拍道:“哎呀,吓死我了,春香老师怎么这么能耐呢,难得逃一回夜,就差点被抓住了。”
“你怕什么呀,抓着大不了啰嗦一阵。”卞学道豪爽地笑了起来,总算是有这小丫头吃瘪的时候。
“切,我才不怕呢。”一边犟嘴,黑暗中,蕾蕾的小脸不易察觉的红了起来。虽说年纪还小,但是对那种朦胧的感觉,蕾蕾还是能体会到一些的,虽然只是淡淡的希冀,与爱情无关,但像卞学道这种成熟、温柔、宽容的男子,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,还是有很强的杀伤力的,当然,春香除外。
正在想着自己的那点小心思,突然灵光一闪,蕾蕾兴奋的拽着卞学道就要高声叫起来,亏得卞学道及时捂住了她的嘴。
安静下来的蕾蕾两眼晶晶亮,兴奋让她的小脸更显得红扑扑的。
凑到卞学道耳爆蕾蕾笑嘻嘻的说:“大叔,我想到办法啦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虽然对小丫头所谓的“办法”并不太有信心,但是看她这么高兴,也不忍心拂她的好意。
“就是八个字咯。”想到了好办法,蕾蕾得意的卖起了关子,看着卞学道疑惑的表情,这才高兴地揭开了谜底,“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”
第二天,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,似乎那躁动的情感只是点水的蜻蜓,掀起一朵涟漪随后又消失无踪。
一边做着习题,蕾蕾一边皱眉思索着。虽说想到了好的策略,但是没有好的战术一样是空谈。昨天的测试很明显,学道老师之所以能够一眼分辨出她和春香老师的区别,实在是因为两人的差距太大了,纵然蕾蕾长得比同龄人要快一些,可是一个孩子和一个成年女子之前的差距仍然很明显。
本来蕾蕾是想自己做这个“他山之石”的,可是经过昨天的测试,她知道,卞学道能一眼看出来她和春香老师的区别,春香老师一定也能一眼看出她是假装的,这样不仅没有用,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。
那么,谁能起作用呢?抓着笔挠着脑袋,蕾蕾一脸的愁眉苦脸。
“啪”手中的笔一下被抽赚蕾蕾惊了一下,诧异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成春香。
“想什么哪,那么入神。”春香刚从书房对面的工作间出来,她的彩珠用完了,正准备去瑞雅那边领点新的,就发现蕾蕾专注地发着呆,春香凑近看了看蕾蕾正做着碘,说,“这题是有点复杂,不过也不用想的这么苦恼吧。”
看着一脸苦涩的蕾蕾,春香突然母性大发,抚摩着蕾蕾的脑袋,微笑道:“不用太心急,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,知道努力就好啦,来日方长嘛。这样吧,我正好要出门,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啊,散散心,说不定回来就能想出来怎么做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蕾蕾仍有些犹豫。
“没事啦,等你学道老师回来的时候,我们肯定已经到家了。我不告诉她你出过门。”春香朝蕾蕾挤挤眼睛。大叔的要求真的很严格,有时候春香看了都不禁咋舌,这才动了让蕾蕾出门散散心的想法。
就这样,两个女孩子像是做贼似地离开了家,偷偷摸摸的却充满了刺激感,一边走在路上,一边禁不住的大笑起来。
两个“探险家”一路说笑着,就到了HOMEMADE公司的楼下,走到楼下,春香才想起来,光顾着跟蕾蕾两个人出门了,都忘记了先跟瑞雅老师确认一下时间。
果然,前台告诉春香,瑞雅刚刚出了公司,现在还没回来。一脸无奈的春香只得直接去找秘书办,自己领了材料,和蕾蕾打到回府。
回家的路上,两个女孩子都不再兴奋,而是格外的悠闲。本来以为瑞雅在公司,三个人总会谈点什么,所以算好了早些出门,现在,瑞雅不在,事情也办得很快,距离卞学道下班回家还有好一阵呢,两个人索性优哉游哉的逛街觅食找乐子。
走着走着,蕾蕾突然眼睛一亮,拉着春香快步躲到了街角。
“干什么呀?”春香不解地问。
“嘘。”蕾蕾食指放在嘴唇上,示意春香噤声,目光直视前方,低声说,“春香老师,你看那爆不是,是那爆那个人,是不是学道老师?”
顺着蕾蕾的指点,在一条街之外,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先后走出一家咖啡店,当头那个不是卞学道又是谁?正在疑惑间,春香看清了身后那个女人——瑞雅!
看着两人谈笑着上了卞学道的车,春香的脊背顿时僵硬了一下,未几,又舒缓过来,没好气地瞅了蕾蕾一眼:“你这个小丫头,离这么远,你学道老师哪那么容易看到我们啊,躲这么急做什么?”
刚才春香的表情,蕾蕾可是都看在眼里的,眼中精光一闪,蕾蕾委屈地开口:“我是为你好哦,学道老师该上班的时候却在这里和别人喝咖啡,被你看到多尴尬,还是两不想见,就当没这回事的好。”
听着蕾蕾的话,春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但很快就平静下来,微笑着说:“你这个小丫头片子,跟谁学的这些?那个女的,就是瑞雅老师,你应该也见过呀,都是熟人,有什么好尴尬的。”
蕾蕾皱了皱眉,却仍不肯放弃。“可是这个时间,一男一女喝咖啡,总是很奇怪吧。而且,谁知道他们之前没有什么故事呢?”
谁知道他们没什么故事呢?……这句话犹如一颗石子打入了平静的湖面,是啊,他们之前,的确是有故事的,尤其是瑞雅老师,她对大叔,现在还是有感情的吧……
春香的心,悄悄的乱了起来,虽然她相信瑞雅老师,她更相信大叔,可是那一丝不安是为了什么?她相信大叔,又是信他的什么呢?他对自己,何曾有过承诺,何曾需要坚守什么?
“叮铃叮铃叮铃……”铃声响了起来,春香略显慌乱地接起了电话。
“春香吗?我今天早下班,你和蕾蕾想吃点什么,我带回来。”
“哦。”莫名的,春香有些低落。
“什么都不想吃吗?那我做点清淡的好不好?”卞学道的声音很平稳。
“好啊,随你。”春香闷闷的挂断了电话。
“是傻大叔吗?他说什么?”蕾蕾好奇地问。
“他说他要早回家,问我们要吃什么。”
“什么!”蕾蕾拉起春香的手就往家里跑,“那还不赶紧回家,被傻大叔发现就不好啦。”
疾步匆匆往家跑,跑在春香前面的蕾蕾,在她看不见的角度,忍不住咧开了嘴。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,这下,“他山之石”可算是自动出现了!
吃完晚饭,春香一声不吭地进了工作间,埋头做起了设计。卞学道拉着蕾蕾,在书房里坐下,开始检查作业。
趁着卞学道看作业的功夫,蕾蕾一点点蹭到了工作间里,装作看春香设计的样子,轻声问道:“春香老师,你不准备问问傻大叔?”
春香缓慢地抬起头来:“问什么?”
“问今天下午的事啊?”
“有必要吗?”
“当然有啊。”蕾蕾急道,“你看你现在的样子,分明就是在意啊。既然在意为什么不去问清楚呢。”
“在意?我有必要在意吗?”春香的口气里多了一丝怨愤。
“我讨厌你这个样子。”蕾蕾突然高声道,“明明在意,却硬说自己不在乎,明明想问,却什么都不做。两个人之间,有什么不好说的呢?你知不知道两个人最怕的就是互相猜疑,不能坦诚相对!没想到,你也是这样!我讨厌你!”
说着,蕾蕾转身跑回了房间,碰地摔上了门。
卞学道被这边的高声抗辩惊动了,却只看到蕾蕾气鼓鼓的冲出了书房。看着工作间里愣怔的春香,他沉思了片刻,蕾蕾说的话,他也听到了一二,显然,在他不在的时间里,发生了什么。
卞学道沉吟着走到了工作间的门口,轻轻敲了。
“春香,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?”
“我……”看着卞学道坦诚的脸,春香犹豫了。她该问吗?大叔对自己的坚定,她清楚得很,如果问了,岂不是对大叔的不信任?可是不问的话……蕾蕾说的对,自己的确是在意的。
“春香,没关系的,什么都可以问,我不希望我们之前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事。”
看着卞学道鼓励的眼神,春香终于打定了主意:“大叔,你今天下午……做什么去了?”
“唔?”卞学道设想了很多个问题,甚至想了最残忍的,如果春香要离开这里了怎么办,其实他在鼓励春香的时候,心里也是很忐忑的。没想到,春香竟然问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。
“下午?本来在工坊,后来瑞雅说有事要谈,所以就去了家咖啡店,所以就早回家了。”
卞学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简单叙述了一下下午的形成,看到春香如释重负的表情,更是疑惑。这是怎么了?
“你……就想问这个?”卞学道试探着问。不会是先用一个简单的问题当烟雾弹,后面来一个狠的吧?
“嗯——就这个——”虽然也很想知道瑞雅找大叔是做什么,但是大叔能这么坦诚的告诉自己一切,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,想想自己真是无事生非。这么想着,春香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。
“那蕾蕾她?……”卞学道转头看了看蕾蕾房间的方向,慢着,这事情不对,春香为什么问这个,还如释重负的表情……难道?
想着,卞学道的嘴酱了起来。春香她,是不是知道了什么,所以才问我去了哪,我如实回答,她如释重负——她在介意?她在介意!快乐在他的心中膨胀,似乎随时要脱离他的内心爆炸似的,他不敢向春香确认,他怕他的猜测是错的,他也怕现在抑制不住的兴奋会让他在春香面前失态。
“呃,我去看看蕾蕾……”说着,卞学道犹如逃跑似的出了书房,刚敲开蕾蕾的房门,他就紧关上门,关上窗,确认了隔音的效果之后,压制着音量,终于哈哈大声笑了出来。
“丫头,你这个军师,可以啊!”笑完,卞学道不无赞赏地看着蕾蕾,直把刚才还气呼呼的丫头夸得没了火气。
“什么呀?”
“他山之石,可——以——攻——玉——”卞学道一字一顿的念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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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香走近最近的一盏蜡烛,那是一颗心形的熏香蜡烛,就搁在餐桌上,深玫瑰色的烛体安置在银色莲花状的烛台上,随着烛火的燃烧,丝丝玫瑰花香飘散在空气中,袅袅烟气随风淡化,煞是让人迷醉。
拿起蜡烛,发现蜡烛下压着一张乳白色的卡片,上面有几个娟秀的小字,一看就是蕾蕾的手笔:
春香老师,学道老师,照顾我这么多天辛苦啦,今天玩得开心吗?
落款处是简略的几笔描绘的女孩的笑脸。
卞学道走到餐桌的另一爆悉索声中,变戏法似的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走了过来。“你看,小丫头准备得还挺充分。”
春香笑着接过玫瑰,轻轻闻了闻:“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鬼点子。”
静默了一会,卞学道轻声说:“玩了一天,累了吧。休息去吧。”
回到房间,卞学道脱下外套,仰靠在书房的床垫上。夜色中,星辰闪烁,卞学道的心情却是格外的平静,这样的日子,在曾经的他看来几乎是浪费生命,用自己宝贵的时间去陪伴一个女子,必然导致玩物丧志、一事无成。但是自从他认识了春香之后,整个生命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今天发生的一切,在他的梦中已经重复过多少遍,只要她在身爆生命似乎焕发出了别样的光彩。
只要春香在身边……
正想着,门口传来了奇怪的声响。紧闭的门缝间,出现了一细条幽暗的黑犀黑线渐渐变粗变大,扩展到一个头大小的时候,门又悄无声息的关上了。
在月光的映照下,一个长发白衣的身影飘飘荡荡的靠了过来,这个情景倒是可以媲美经典恐怖片了。卞学道仍仰卧在床垫上,似笑非笑的看着女鬼摸到他的床爆随后状似亲密的靠到自己身畔,越贴越近,越贴越近……
“丫头,梦游哪。”
卞学道的突兀的问话吓了她一条,惊呼一声坐直了身子,蕾蕾撅起小嘴沮丧地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是我,不是春香老师?”
“你——”被蕾蕾这么一问,卞学道真是哭笑不得,“你这个小丫头,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呀!”
蕾蕾吐吐舌头:“傻大叔,老实说,你刚才有没有一点期待是春香老师?”
卞学道看了看复又闭上的门缝,自嘲的一笑,门缝开启的那一瞬间,自己心里涌起的那一丝激动,是期待吧?回头又看了一眼蕾蕾晶晶的大眼,猛抬头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一记:“傻丫头,你以为你大叔真傻呀,你和春香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!这都认不出来的话,我怎么能……”
“怎么能什么?”蕾蕾一脸的狡黠,“怎么能号称爱春香老师?”
被小丫头说破了心事,卞学道也不恼怒,微笑着问:“这么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我这来做什么?”
听到这么问,蕾蕾苦着脸坐了下来:“本来只是想检查一下今天的效果的。”
“检查效果?怎么检查?”
“哎,如果你不在书房里呢,那自然是成功了。可是你还在这里,就是说失败啦!真搞不懂,这么完美的设计怎么会失败的,大叔你真没用,哄女孩子都不会。”
被这么一顿抢白,卞学道哑口无言,他没这个耐性去跟蕾蕾解释什么,内心里,也有一点点遗憾。到底什么时候,春香才能真正接受自己呢?
看着卞学道沉默的样子,蕾蕾以为他是沮丧呢,不忍心继续奚落他,蕾蕾问道:“你都是按照我说的做的吗?”
卞学道点点头。
“有没有哪里做错?有没有说错什么话?”蕾蕾着急地追问。
卞学道摇。
蕾蕾无奈地看着一下子又沉默下来的卞学道,偏着小脑袋,怎么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。
正在这时,门外传来轻轻的声:“大叔,还没睡吗?”
卞学道一下回过神来:“还没有,有事吗?”
春香在门外摇:“没事。我出去倒水,听见有说话声,以为你有什么事呢。”
卞学道瞥了蕾蕾一眼,小丫头吐吐舌头,缩了缩脑袋。卞学道微笑着冲着门外说:“我在给工坊做策划呢,这就睡了。放心睡吧。”
脚步声远去,关门声传来,春香回房了。蕾蕾大出了一口气,拍拍道:“哎呀,吓死我了,春香老师怎么这么能耐呢,难得逃一回夜,就差点被抓住了。”
“你怕什么呀,抓着大不了啰嗦一阵。”卞学道豪爽地笑了起来,总算是有这小丫头吃瘪的时候。
“切,我才不怕呢。”一边犟嘴,黑暗中,蕾蕾的小脸不易察觉的红了起来。虽说年纪还小,但是对那种朦胧的感觉,蕾蕾还是能体会到一些的,虽然只是淡淡的希冀,与爱情无关,但像卞学道这种成熟、温柔、宽容的男子,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,还是有很强的杀伤力的,当然,春香除外。
正在想着自己的那点小心思,突然灵光一闪,蕾蕾兴奋的拽着卞学道就要高声叫起来,亏得卞学道及时捂住了她的嘴。
安静下来的蕾蕾两眼晶晶亮,兴奋让她的小脸更显得红扑扑的。
凑到卞学道耳爆蕾蕾笑嘻嘻的说:“大叔,我想到办法啦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虽然对小丫头所谓的“办法”并不太有信心,但是看她这么高兴,也不忍心拂她的好意。
“就是八个字咯。”想到了好办法,蕾蕾得意的卖起了关子,看着卞学道疑惑的表情,这才高兴地揭开了谜底,“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”
第二天,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,似乎那躁动的情感只是点水的蜻蜓,掀起一朵涟漪随后又消失无踪。
一边做着习题,蕾蕾一边皱眉思索着。虽说想到了好的策略,但是没有好的战术一样是空谈。昨天的测试很明显,学道老师之所以能够一眼分辨出她和春香老师的区别,实在是因为两人的差距太大了,纵然蕾蕾长得比同龄人要快一些,可是一个孩子和一个成年女子之前的差距仍然很明显。
本来蕾蕾是想自己做这个“他山之石”的,可是经过昨天的测试,她知道,卞学道能一眼看出来她和春香老师的区别,春香老师一定也能一眼看出她是假装的,这样不仅没有用,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。
那么,谁能起作用呢?抓着笔挠着脑袋,蕾蕾一脸的愁眉苦脸。
“啪”手中的笔一下被抽赚蕾蕾惊了一下,诧异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成春香。
“想什么哪,那么入神。”春香刚从书房对面的工作间出来,她的彩珠用完了,正准备去瑞雅那边领点新的,就发现蕾蕾专注地发着呆,春香凑近看了看蕾蕾正做着碘,说,“这题是有点复杂,不过也不用想的这么苦恼吧。”
看着一脸苦涩的蕾蕾,春香突然母性大发,抚摩着蕾蕾的脑袋,微笑道:“不用太心急,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,知道努力就好啦,来日方长嘛。这样吧,我正好要出门,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啊,散散心,说不定回来就能想出来怎么做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蕾蕾仍有些犹豫。
“没事啦,等你学道老师回来的时候,我们肯定已经到家了。我不告诉她你出过门。”春香朝蕾蕾挤挤眼睛。大叔的要求真的很严格,有时候春香看了都不禁咋舌,这才动了让蕾蕾出门散散心的想法。
就这样,两个女孩子像是做贼似地离开了家,偷偷摸摸的却充满了刺激感,一边走在路上,一边禁不住的大笑起来。
两个“探险家”一路说笑着,就到了HOMEMADE公司的楼下,走到楼下,春香才想起来,光顾着跟蕾蕾两个人出门了,都忘记了先跟瑞雅老师确认一下时间。
果然,前台告诉春香,瑞雅刚刚出了公司,现在还没回来。一脸无奈的春香只得直接去找秘书办,自己领了材料,和蕾蕾打到回府。
回家的路上,两个女孩子都不再兴奋,而是格外的悠闲。本来以为瑞雅在公司,三个人总会谈点什么,所以算好了早些出门,现在,瑞雅不在,事情也办得很快,距离卞学道下班回家还有好一阵呢,两个人索性优哉游哉的逛街觅食找乐子。
走着走着,蕾蕾突然眼睛一亮,拉着春香快步躲到了街角。
“干什么呀?”春香不解地问。
“嘘。”蕾蕾食指放在嘴唇上,示意春香噤声,目光直视前方,低声说,“春香老师,你看那爆不是,是那爆那个人,是不是学道老师?”
顺着蕾蕾的指点,在一条街之外,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先后走出一家咖啡店,当头那个不是卞学道又是谁?正在疑惑间,春香看清了身后那个女人——瑞雅!
看着两人谈笑着上了卞学道的车,春香的脊背顿时僵硬了一下,未几,又舒缓过来,没好气地瞅了蕾蕾一眼:“你这个小丫头,离这么远,你学道老师哪那么容易看到我们啊,躲这么急做什么?”
刚才春香的表情,蕾蕾可是都看在眼里的,眼中精光一闪,蕾蕾委屈地开口:“我是为你好哦,学道老师该上班的时候却在这里和别人喝咖啡,被你看到多尴尬,还是两不想见,就当没这回事的好。”
听着蕾蕾的话,春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但很快就平静下来,微笑着说:“你这个小丫头片子,跟谁学的这些?那个女的,就是瑞雅老师,你应该也见过呀,都是熟人,有什么好尴尬的。”
蕾蕾皱了皱眉,却仍不肯放弃。“可是这个时间,一男一女喝咖啡,总是很奇怪吧。而且,谁知道他们之前没有什么故事呢?”
谁知道他们没什么故事呢?……这句话犹如一颗石子打入了平静的湖面,是啊,他们之前,的确是有故事的,尤其是瑞雅老师,她对大叔,现在还是有感情的吧……
春香的心,悄悄的乱了起来,虽然她相信瑞雅老师,她更相信大叔,可是那一丝不安是为了什么?她相信大叔,又是信他的什么呢?他对自己,何曾有过承诺,何曾需要坚守什么?
“叮铃叮铃叮铃……”铃声响了起来,春香略显慌乱地接起了电话。
“春香吗?我今天早下班,你和蕾蕾想吃点什么,我带回来。”
“哦。”莫名的,春香有些低落。
“什么都不想吃吗?那我做点清淡的好不好?”卞学道的声音很平稳。
“好啊,随你。”春香闷闷的挂断了电话。
“是傻大叔吗?他说什么?”蕾蕾好奇地问。
“他说他要早回家,问我们要吃什么。”
“什么!”蕾蕾拉起春香的手就往家里跑,“那还不赶紧回家,被傻大叔发现就不好啦。”
疾步匆匆往家跑,跑在春香前面的蕾蕾,在她看不见的角度,忍不住咧开了嘴。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,这下,“他山之石”可算是自动出现了!
吃完晚饭,春香一声不吭地进了工作间,埋头做起了设计。卞学道拉着蕾蕾,在书房里坐下,开始检查作业。
趁着卞学道看作业的功夫,蕾蕾一点点蹭到了工作间里,装作看春香设计的样子,轻声问道:“春香老师,你不准备问问傻大叔?”
春香缓慢地抬起头来:“问什么?”
“问今天下午的事啊?”
“有必要吗?”
“当然有啊。”蕾蕾急道,“你看你现在的样子,分明就是在意啊。既然在意为什么不去问清楚呢。”
“在意?我有必要在意吗?”春香的口气里多了一丝怨愤。
“我讨厌你这个样子。”蕾蕾突然高声道,“明明在意,却硬说自己不在乎,明明想问,却什么都不做。两个人之间,有什么不好说的呢?你知不知道两个人最怕的就是互相猜疑,不能坦诚相对!没想到,你也是这样!我讨厌你!”
说着,蕾蕾转身跑回了房间,碰地摔上了门。
卞学道被这边的高声抗辩惊动了,却只看到蕾蕾气鼓鼓的冲出了书房。看着工作间里愣怔的春香,他沉思了片刻,蕾蕾说的话,他也听到了一二,显然,在他不在的时间里,发生了什么。
卞学道沉吟着走到了工作间的门口,轻轻敲了。
“春香,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?”
“我……”看着卞学道坦诚的脸,春香犹豫了。她该问吗?大叔对自己的坚定,她清楚得很,如果问了,岂不是对大叔的不信任?可是不问的话……蕾蕾说的对,自己的确是在意的。
“春香,没关系的,什么都可以问,我不希望我们之前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事。”
看着卞学道鼓励的眼神,春香终于打定了主意:“大叔,你今天下午……做什么去了?”
“唔?”卞学道设想了很多个问题,甚至想了最残忍的,如果春香要离开这里了怎么办,其实他在鼓励春香的时候,心里也是很忐忑的。没想到,春香竟然问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。
“下午?本来在工坊,后来瑞雅说有事要谈,所以就去了家咖啡店,所以就早回家了。”
卞学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简单叙述了一下下午的形成,看到春香如释重负的表情,更是疑惑。这是怎么了?
“你……就想问这个?”卞学道试探着问。不会是先用一个简单的问题当烟雾弹,后面来一个狠的吧?
“嗯——就这个——”虽然也很想知道瑞雅找大叔是做什么,但是大叔能这么坦诚的告诉自己一切,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,想想自己真是无事生非。这么想着,春香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。
“那蕾蕾她?……”卞学道转头看了看蕾蕾房间的方向,慢着,这事情不对,春香为什么问这个,还如释重负的表情……难道?
想着,卞学道的嘴酱了起来。春香她,是不是知道了什么,所以才问我去了哪,我如实回答,她如释重负——她在介意?她在介意!快乐在他的心中膨胀,似乎随时要脱离他的内心爆炸似的,他不敢向春香确认,他怕他的猜测是错的,他也怕现在抑制不住的兴奋会让他在春香面前失态。
“呃,我去看看蕾蕾……”说着,卞学道犹如逃跑似的出了书房,刚敲开蕾蕾的房门,他就紧关上门,关上窗,确认了隔音的效果之后,压制着音量,终于哈哈大声笑了出来。
“丫头,你这个军师,可以啊!”笑完,卞学道不无赞赏地看着蕾蕾,直把刚才还气呼呼的丫头夸得没了火气。
“什么呀?”
“他山之石,可——以——攻——玉——”卞学道一字一顿的念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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