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第 20 章
后来,沿闻屿再也没有让司漂帮他写过作业。
他日日交白卷,隔三差五被脾气不好的英语老师撵出来,白日里睡在那高二五班的门牌下。
和沿闻屿的人生不一样的是,司漂的时间越来越紧张,王贞对她的照看也越来越严格,她很少再有机会,跟着沿闻屿他们晃荡在落满晚霞的校园里“路见不平。”
中考来临前,桑谭中学全校放了假,为的就是为中考考场做准备。
郭凡贴心地把司漂和栾箏约在他家开的小海鲜馆里,说是要给他们打气。
郭凡大大咧咧给两个姑娘递上了两罐啤酒。
栾筝和司漂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默默地把啤酒挪到一边。
郭凡酒意上头,“要我说啊,这年轻啊,就是好。”
今天柴童有事没来,少了个和郭凡拌嘴的,他的兴致显然是高了很多。
“你凡子哥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...”他掏着自己兜里的烟,刚要点火,“就很后悔没有考个好点的高中。”
栾箏抢话,“你现在努力也来得及,考个好点的大学呗凡子哥。”
郭凡没接话。
他幽幽的烟火腾起,郭凡皱着眉头说道,“想当年你凡子哥我数学还是很好的....”
他刚要继续,手指头一空。
身边过来一个人,衔过他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揿,那青烟瞬间就灭了。
“出去抽,别带坏未成年。”沿闻屿给司漂和栾箏换上了一罐椰子汁。
郭凡看了一眼已经半点火星也没有的烟,“不是吧屿哥,你未成年的时候不也抽烟?”
沿闻屿没有理会郭凡的话,扯了旁边的椅子坐下,半靠着椅背,手上开了一罐海啤,“你中考不是发挥超常吗?”
司漂和栾筝转头看了看郭凡。
郭凡接触到他们疑惑的目光后,有些尴尬地端正了身子,“害,我发挥的怎么样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们小学霸和小黑皮……”
在接触到栾筝狠狠的警告之后,郭凡改了口,“……和栾筝同学,你们两个明天要好好发挥啊。”
一直不说话的阮汕接话到,“你们有心仪的高中吗?”
栾筝最先发言,“那肯定是桑城一中啊,桑城最好的中学就是那了。”
郭凡竖起大拇指,“有志气,比你凡子哥当年牛。”
郭凡多喝了几口,红着脸拍着沿闻屿的肩膀,“想当年屿哥的成绩,进桑城一中就跟玩一样,闭着眼睛只做一半随便考考都能去……”
“凡子。少喝点。”阮汕岔开着话题。
栾筝好奇地问到,“屿哥从前成绩这么好?”
沿闻屿虎口捏着啤酒罐笑笑,“他喝多了,吹牛呢。”
阮汕继续转回话题,“去了桑城一中,回来可就不容易了,来回赶轮渡,要是遇上刮风下雨的,就得住学校了。”
栾筝托着脑袋,畅想着未来的生活,“要是真考上了,辛苦也是值得的,我想去更好的学校,过更好的生活,等我风风光光回到桑谭岛的时候,再也没人说我和我妈了。”
她这突然的真心话弄的大伙增加了一层伤感的氛围。
大伙谁都知道栾筝家里的情况,这些年在桑谭岛因为她妈妈的事情没少受白眼。
司漂看到栾筝的脸红扑扑的,说起梦想的时候眼里都是亮亮的,就和夏天银河里贪恋人间风景不小心跌落下来的流星一样。
“司漂你呢?”阮汕问到司漂,“你成绩这么好,读桑城一中是必然的吧?”
“那是。”郭凡抢着说到,“我估计等中考成绩一出,桑城二中就能拿着高额奖学金来抢人,桑城一中哪肯作罢,那必定是争个你死我活啊……”
“我就在桑谭中学。”司漂笑着摇摇头说到,“我哪都不去。”
“什么!”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司漂,就连一直玩手机的沿闻屿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对上她此刻遮盖不住的有些暗淡的神情。
司漂捏了捏交叉着放在桌子上的手,“……我是说,我是说桑谭中学也挺好的。”
她看着大伙都不理解的目光,故作轻松地说,“你们不都在这吗,凡子哥、阮汕哥,老柴哥,还有……还有沿闻屿,都在这啊。”
未了,她重复了一句:“我觉得桑谭中学挺好的。”
一阵沉默过后,郭凡先语重心长地开了口,而且还叫了司漂全名:“司漂啊司漂,不是哥哥我管的宽,小孩子不能任性,你要后悔的,你知道桑谭中学那基本上算是桑城市普高里面吊车尾的吧?”
“要我说,人要往上走,你别学屿哥啊,有好好的机会你非得……”
“凡子。”沿闻屿拧了拧眉头,打断了他。
郭凡摆摆手,不说了。
司漂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郭凡又看了一眼似是隐瞒什么的沿闻屿,心下疑惑,沿闻屿怎么了?
“不早了,回去吧。”阮汕看了看时间。
“行,我和阿汕跟栾筝一路,屿哥送小学霸走。”郭凡安排到。
考虑到两人明天还要考试,这段饭吃的简单又仓促。
司漂跟在沿闻屿后面,两人彼此都没有说话。
海风把她散落在额间的刘海吹起,夏夜的蝉鸣充斥在路灯的光晕里,沿岛的公路上回荡着海浪此起彼伏的呐喊。
沿闻屿停在那个街角,指着海平面上说到,“知道那是什么吗?”
司漂踮着脚远眺,只看到浮在海面上的灯光,她不解地摇摇头。
“那是从太平洋过来的船只,是从地球的另一边过来的邮差。”
“邮差?他们带信来了,你看到过他们写的信吗?”司漂侧头看着沿闻屿流畅的下颌线。
“没有。”沿闻屿笑着摇摇头,断眉舒展开来,“我不认识地球另一端的人。”
“不过你可以。”沿闻屿转过身子。
“我可以什么?”司漂惊愕,她也不认识什么地球另一段的人。
“你可以离开这里。”他收回了凭栏远眺的身子。
司漂摇摇头,“我说了不算。”
“曾经考第一是为了不来桑谭岛,后来考第一是为了离开桑谭岛,最后发现其实不管考多少,上什么学去哪儿上学想要怎么样的生活,都不是我自己决定的。”
司漂望着海平面发呆。
“我突然觉得,我考不考第一,一点意义都没有。”
沿闻屿目光落在瘦小的身躯上,原本平淡的眸子暗了暗,他觉得自己的喉头苦涩,想从兜里掏根烟出来冲一冲这种难捱的感受。
司漂抬起头,沿闻屿收回自己的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两人又恢复了刚刚的状态,一前一后地走在走不到头的长街里。
沿闻屿插着口袋走在街角的灯光下,高挺的身形却莫名让人觉得他有些落寞。
司漂看着沿闻屿的背影,突然就想叫住他。
“沿闻屿。”
“明天我去考试,你会来给我加油吗?”
前面的人停了停,过了大约几秒钟才说到:
“再说吧。”沿闻屿拖着尾音,“太早了,我不一定起得来。”
司漂在考试进场前竟然看到了睡眼惺忪的沿闻屿。
他拎着几个馒头和一杯豆浆,蹲在学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打哈欠,就连锋利的断眉看上去都慵懒无力。
“沿闻屿?”司漂高呼着几乎手舞足蹈地跑过去,“你怎么在这?”
沿闻屿看到来人,从台阶上站起来,“起早了,闲的没事,过来逛逛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司漂指着他手上的包子。
沿闻屿有些嫌弃地努努嘴,“吃剩下的。你要吗?”
司漂点点头。
“反正我也不要了,给你吧。”他往她怀里一揣。
司漂明显就感觉到包子还热乎着呢,豆浆也都根本没有拆,她低着头拆着塑料袋里的东西。
“司漂——”沿闻屿叫她。
“会继续考第一吧。”
“嗯!”司漂努力点点头,“会的。”
“会考第一!”她笑了笑。
沿闻屿扯了扯忍不住上扬的唇角,骂了句:“死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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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日日交白卷,隔三差五被脾气不好的英语老师撵出来,白日里睡在那高二五班的门牌下。
和沿闻屿的人生不一样的是,司漂的时间越来越紧张,王贞对她的照看也越来越严格,她很少再有机会,跟着沿闻屿他们晃荡在落满晚霞的校园里“路见不平。”
中考来临前,桑谭中学全校放了假,为的就是为中考考场做准备。
郭凡贴心地把司漂和栾箏约在他家开的小海鲜馆里,说是要给他们打气。
郭凡大大咧咧给两个姑娘递上了两罐啤酒。
栾筝和司漂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默默地把啤酒挪到一边。
郭凡酒意上头,“要我说啊,这年轻啊,就是好。”
今天柴童有事没来,少了个和郭凡拌嘴的,他的兴致显然是高了很多。
“你凡子哥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...”他掏着自己兜里的烟,刚要点火,“就很后悔没有考个好点的高中。”
栾箏抢话,“你现在努力也来得及,考个好点的大学呗凡子哥。”
郭凡没接话。
他幽幽的烟火腾起,郭凡皱着眉头说道,“想当年你凡子哥我数学还是很好的....”
他刚要继续,手指头一空。
身边过来一个人,衔过他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揿,那青烟瞬间就灭了。
“出去抽,别带坏未成年。”沿闻屿给司漂和栾箏换上了一罐椰子汁。
郭凡看了一眼已经半点火星也没有的烟,“不是吧屿哥,你未成年的时候不也抽烟?”
沿闻屿没有理会郭凡的话,扯了旁边的椅子坐下,半靠着椅背,手上开了一罐海啤,“你中考不是发挥超常吗?”
司漂和栾筝转头看了看郭凡。
郭凡接触到他们疑惑的目光后,有些尴尬地端正了身子,“害,我发挥的怎么样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们小学霸和小黑皮……”
在接触到栾筝狠狠的警告之后,郭凡改了口,“……和栾筝同学,你们两个明天要好好发挥啊。”
一直不说话的阮汕接话到,“你们有心仪的高中吗?”
栾筝最先发言,“那肯定是桑城一中啊,桑城最好的中学就是那了。”
郭凡竖起大拇指,“有志气,比你凡子哥当年牛。”
郭凡多喝了几口,红着脸拍着沿闻屿的肩膀,“想当年屿哥的成绩,进桑城一中就跟玩一样,闭着眼睛只做一半随便考考都能去……”
“凡子。少喝点。”阮汕岔开着话题。
栾筝好奇地问到,“屿哥从前成绩这么好?”
沿闻屿虎口捏着啤酒罐笑笑,“他喝多了,吹牛呢。”
阮汕继续转回话题,“去了桑城一中,回来可就不容易了,来回赶轮渡,要是遇上刮风下雨的,就得住学校了。”
栾筝托着脑袋,畅想着未来的生活,“要是真考上了,辛苦也是值得的,我想去更好的学校,过更好的生活,等我风风光光回到桑谭岛的时候,再也没人说我和我妈了。”
她这突然的真心话弄的大伙增加了一层伤感的氛围。
大伙谁都知道栾筝家里的情况,这些年在桑谭岛因为她妈妈的事情没少受白眼。
司漂看到栾筝的脸红扑扑的,说起梦想的时候眼里都是亮亮的,就和夏天银河里贪恋人间风景不小心跌落下来的流星一样。
“司漂你呢?”阮汕问到司漂,“你成绩这么好,读桑城一中是必然的吧?”
“那是。”郭凡抢着说到,“我估计等中考成绩一出,桑城二中就能拿着高额奖学金来抢人,桑城一中哪肯作罢,那必定是争个你死我活啊……”
“我就在桑谭中学。”司漂笑着摇摇头说到,“我哪都不去。”
“什么!”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司漂,就连一直玩手机的沿闻屿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对上她此刻遮盖不住的有些暗淡的神情。
司漂捏了捏交叉着放在桌子上的手,“……我是说,我是说桑谭中学也挺好的。”
她看着大伙都不理解的目光,故作轻松地说,“你们不都在这吗,凡子哥、阮汕哥,老柴哥,还有……还有沿闻屿,都在这啊。”
未了,她重复了一句:“我觉得桑谭中学挺好的。”
一阵沉默过后,郭凡先语重心长地开了口,而且还叫了司漂全名:“司漂啊司漂,不是哥哥我管的宽,小孩子不能任性,你要后悔的,你知道桑谭中学那基本上算是桑城市普高里面吊车尾的吧?”
“要我说,人要往上走,你别学屿哥啊,有好好的机会你非得……”
“凡子。”沿闻屿拧了拧眉头,打断了他。
郭凡摆摆手,不说了。
司漂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郭凡又看了一眼似是隐瞒什么的沿闻屿,心下疑惑,沿闻屿怎么了?
“不早了,回去吧。”阮汕看了看时间。
“行,我和阿汕跟栾筝一路,屿哥送小学霸走。”郭凡安排到。
考虑到两人明天还要考试,这段饭吃的简单又仓促。
司漂跟在沿闻屿后面,两人彼此都没有说话。
海风把她散落在额间的刘海吹起,夏夜的蝉鸣充斥在路灯的光晕里,沿岛的公路上回荡着海浪此起彼伏的呐喊。
沿闻屿停在那个街角,指着海平面上说到,“知道那是什么吗?”
司漂踮着脚远眺,只看到浮在海面上的灯光,她不解地摇摇头。
“那是从太平洋过来的船只,是从地球的另一边过来的邮差。”
“邮差?他们带信来了,你看到过他们写的信吗?”司漂侧头看着沿闻屿流畅的下颌线。
“没有。”沿闻屿笑着摇摇头,断眉舒展开来,“我不认识地球另一端的人。”
“不过你可以。”沿闻屿转过身子。
“我可以什么?”司漂惊愕,她也不认识什么地球另一段的人。
“你可以离开这里。”他收回了凭栏远眺的身子。
司漂摇摇头,“我说了不算。”
“曾经考第一是为了不来桑谭岛,后来考第一是为了离开桑谭岛,最后发现其实不管考多少,上什么学去哪儿上学想要怎么样的生活,都不是我自己决定的。”
司漂望着海平面发呆。
“我突然觉得,我考不考第一,一点意义都没有。”
沿闻屿目光落在瘦小的身躯上,原本平淡的眸子暗了暗,他觉得自己的喉头苦涩,想从兜里掏根烟出来冲一冲这种难捱的感受。
司漂抬起头,沿闻屿收回自己的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两人又恢复了刚刚的状态,一前一后地走在走不到头的长街里。
沿闻屿插着口袋走在街角的灯光下,高挺的身形却莫名让人觉得他有些落寞。
司漂看着沿闻屿的背影,突然就想叫住他。
“沿闻屿。”
“明天我去考试,你会来给我加油吗?”
前面的人停了停,过了大约几秒钟才说到:
“再说吧。”沿闻屿拖着尾音,“太早了,我不一定起得来。”
司漂在考试进场前竟然看到了睡眼惺忪的沿闻屿。
他拎着几个馒头和一杯豆浆,蹲在学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打哈欠,就连锋利的断眉看上去都慵懒无力。
“沿闻屿?”司漂高呼着几乎手舞足蹈地跑过去,“你怎么在这?”
沿闻屿看到来人,从台阶上站起来,“起早了,闲的没事,过来逛逛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司漂指着他手上的包子。
沿闻屿有些嫌弃地努努嘴,“吃剩下的。你要吗?”
司漂点点头。
“反正我也不要了,给你吧。”他往她怀里一揣。
司漂明显就感觉到包子还热乎着呢,豆浆也都根本没有拆,她低着头拆着塑料袋里的东西。
“司漂——”沿闻屿叫她。
“会继续考第一吧。”
“嗯!”司漂努力点点头,“会的。”
“会考第一!”她笑了笑。
沿闻屿扯了扯忍不住上扬的唇角,骂了句:“死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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