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.他后悔了
谢渺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他会这样紧张,这样担心一个女子的死活。怀里的身体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生命一般,轻飘飘的,仿若下一刻就要飘走了似的。
才不过是一日未见,仅仅是一日未见……江姝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……
“……督公。”洪太医无奈的进了房门,看着谢渺的样子,一时有些不知所措,他认识谢渺时,还是十几年前这人自断命.根后,命悬一线,生死未卜的时候。
那时小小的少年人疼成一团缩在角落里,脸上却是罕见的坚决与果敢,便是那种时候,也不曾在谢渺脸上见到半分类似于此刻般的……悲痛,更多的,却又像是害怕。
谢渺闻声后抬起头,连半句寒暄的话也没有,便吼道:“快给她看看!”
洪太医捋了捋胡须,不急不缓的将背上的药箱放下,随手推开谢渺,闲闲道:“走开,别挡着道。”
仿若眼前的慌乱场景半分也入不了他的眼,气定神闲的模样让谢渺恨得有几分牙痒痒,这都火烧眉毛了,不,这人都快……这个老头子却还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搭上江姝的手,不期然的,床上的人又咳了起来,像是喘不过气来,洪太医瞥了一眼,将人从床上扶了起来,手法准确的按上了江姝背部的几处大穴。
力道很大,从谢渺的角度能看见那双手弯成拳状,指骨狠狠地陷进那人孱弱的背里,江姝疼得皱紧了眉,就连额上都冒出了冷汗。
谢渺别过头,不忍心看,只是道了一句:“你轻点!”
那人那么瘦弱,他每每抱起时都不敢用劲,生怕把人弄疼了,可这洪太医当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。
耳边清晰的响起咳声,咳得很猛,谢渺的心尖都像是疼了起来,莫名其妙的难受。
“啧啧。”洪太医松开手,将人扶回床上,就连药箱都没有打开,只是叹了一句:“督公呀,你若是想将人折磨至死,这么虐着也成,长不过三五年,这人也就不会碍着您的眼了。”
他从医多年,治人无数,却从未见过身子这般孱弱的人,先天不足也便罢了,偏偏自己也不知好好养着,全身血液循环都是缓慢的难以想象。
“什么意思?”床榻上的女子满脸通红,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就是这般,也只是咬着唇,不露出半分呻.吟。
“这人我是治不好咯~”洪太医拍了拍谢渺的肩,笑道:“新娶的夫人吧?”
谢渺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,不依不饶的问:“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?”
洪太医叹了口气,幽幽道,“瞧你像是挺紧张的,若是喜欢,就好生疼着,别没事就气人家,她身子太弱,这般昏睡高热,只是因为怒火攻心。”
见谢渺的面色又白上了几分,他放缓了语速,“胎里不足,能活到现在就很不容易了,这般不是病,只是……身子弱,天生的弱,补不好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谢渺顿了顿,只觉得呼吸都像是凝滞在了一起,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热热的,想往外冒。
“有救吗?我的意思是……她能长命百岁么?”
这话问出口后,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,随后像是极难受般,深深地喘了一口气。
目光却凝在了谢渺身上,眼角染上了微红,下唇轻轻咬着,委屈极了的模样。
谢渺未曾发觉,只是看着面前的洪兴怀,语气里是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惶恐,他有些怕了。
洪兴怀摇了摇头,慢慢吞吞道:“生老病死都是极其自然的事情,督公放开些,莫要太介怀了。与其纠结这些,不如让她活着的时候过得欢快一些。”
洪兴怀走后,谢渺坐在书桌上,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,忽然想起那日散朝后,江姝坐在这里,认认真真的画着他的画像。
他……不应该怀疑她的。
他真的……后悔了,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,他只是怕自己配不上她。
时间缓缓流逝,床上的人只是眨着眼,看着彷徨若失的谢渺,没有说话。乔离呀……是他喜欢的人么?
就是那天,他们成亲的时候,他喊的“离儿”么?他不知道,婚房不该让不相干的人进来么?
只是这样想着,就觉得难受得紧,压抑着喉间的不适,手紧紧地攥着被角,莫名的委屈。她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了,都不能让他喜欢分毫,那她还有什么资格,让他喜欢呢……
“醒了么?”谢渺不经意间抬眼,就看见江姝盯着他看,认认真真的模样,像是从来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起身朝她走去,鼻尖有几分酸涩,半晌像是控制不住一般,在床沿坐下,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,仿若只有这样,才能让他安心几分。
江姝没有抗拒,乖巧的由他抱着,却是撇了撇嘴,轻轻地哼了一声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谢渺埋在她颈间,声音里带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,唇在她颈间亲了亲,也不顾怀里的人身上还冒着冷汗。
手探向她额上,发觉已经没有那么烫了,又想起洪兴怀说的怒火攻心,谢渺轻声问:“什么事情生气?或者什么人惹你生气了,我替你杀掉。”
江姝垂下眼,别过头,第一次拒绝了谢渺的触碰,“督公还是去找自己……喜欢的女子吧。”说着说着,眼眸就湿润了,只觉得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。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沙子碾过一般,不似平时的清冷,带了几分让谢渺心慌的憔悴。
原来……果然是因为没有陪她过七夕,所以才发的这么大的脾气。
他一贯知道江姝十分依恋他,却是不知,就连这样小的一个承诺,在这人心里,都是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。
谢渺没有答话,只是起身倒了一杯水,复又将人揽进怀里,笑道:“哪里有喜欢的女子——”
尾音拖长了一些,“我就你这么一个夫人,你让我去找谁?”
他不擅长哄诱女子,只是依稀记得幼时是如何哄着哭闹不止的乔离的。
江姝闭上眼,眼中的水光像是再也藏不住一般,直直的从眼睑处流下,顺着消瘦小巧的下颚,滴在被子上,晕出深色的痕迹。
“别哭了。”谢渺轻声道,说完就凑过去,沿着水痕细细密密的亲着,直到怀里的人因着他的亲吻而浑身发起颤来,他才停下。
江姝睁开眼,瞧见的就是谢渺一脸宠溺的看着她,一瞬间心里的防备全部散去,勉力张开双臂,紧紧地抱住了谢渺的脖子,埋在他怀里,呜咽了起来。
声音很小,像猫儿叫似的,说是抱得很紧,却还是没什么劲道。
谢渺轻柔的抚着她的背,柔声道,“你告诉我,为什么生气呀?”说着只觉得心一阵的发紧,随着江姝的浅浅的哭声,那阵难受也就愈甚。
“……”江姝默了默,垂着头,小声问:“督公有喜欢的女子么?”
这话问的,却是极其艰难,像是生怕谢渺说有。
“唔……”谢渺伸手抚上了她的耳垂,带了几分思索,喜欢的女子么?虽是不知道喜欢是什么,但是……目光飘到江姝的耳垂上,谢渺笑了笑。
“喜欢你。”谢渺说。
原本还在抽抽搭搭的女子听到这句话里止住了哭声,动作快的半点不像是一个身体病弱的人。
江姝仰起头,唇边扬起灿烂的弧度,面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眼眸却亮的异常惊人,“我也喜欢你!”
不期然的,唇上压来一阵柔软的触感,江姝的脸颊上还挂着圆滚滚的泪珠,模样有几分滑稽,吻着他的力道,却是分毫不差的狠厉。
到底也没有亲很久,怒火攻心的某人显然也没有几分力道,仅仅是片刻,就无力的喘起气来,身体也软在了谢渺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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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不过是一日未见,仅仅是一日未见……江姝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……
“……督公。”洪太医无奈的进了房门,看着谢渺的样子,一时有些不知所措,他认识谢渺时,还是十几年前这人自断命.根后,命悬一线,生死未卜的时候。
那时小小的少年人疼成一团缩在角落里,脸上却是罕见的坚决与果敢,便是那种时候,也不曾在谢渺脸上见到半分类似于此刻般的……悲痛,更多的,却又像是害怕。
谢渺闻声后抬起头,连半句寒暄的话也没有,便吼道:“快给她看看!”
洪太医捋了捋胡须,不急不缓的将背上的药箱放下,随手推开谢渺,闲闲道:“走开,别挡着道。”
仿若眼前的慌乱场景半分也入不了他的眼,气定神闲的模样让谢渺恨得有几分牙痒痒,这都火烧眉毛了,不,这人都快……这个老头子却还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搭上江姝的手,不期然的,床上的人又咳了起来,像是喘不过气来,洪太医瞥了一眼,将人从床上扶了起来,手法准确的按上了江姝背部的几处大穴。
力道很大,从谢渺的角度能看见那双手弯成拳状,指骨狠狠地陷进那人孱弱的背里,江姝疼得皱紧了眉,就连额上都冒出了冷汗。
谢渺别过头,不忍心看,只是道了一句:“你轻点!”
那人那么瘦弱,他每每抱起时都不敢用劲,生怕把人弄疼了,可这洪太医当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。
耳边清晰的响起咳声,咳得很猛,谢渺的心尖都像是疼了起来,莫名其妙的难受。
“啧啧。”洪太医松开手,将人扶回床上,就连药箱都没有打开,只是叹了一句:“督公呀,你若是想将人折磨至死,这么虐着也成,长不过三五年,这人也就不会碍着您的眼了。”
他从医多年,治人无数,却从未见过身子这般孱弱的人,先天不足也便罢了,偏偏自己也不知好好养着,全身血液循环都是缓慢的难以想象。
“什么意思?”床榻上的女子满脸通红,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就是这般,也只是咬着唇,不露出半分呻.吟。
“这人我是治不好咯~”洪太医拍了拍谢渺的肩,笑道:“新娶的夫人吧?”
谢渺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,不依不饶的问:“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?”
洪太医叹了口气,幽幽道,“瞧你像是挺紧张的,若是喜欢,就好生疼着,别没事就气人家,她身子太弱,这般昏睡高热,只是因为怒火攻心。”
见谢渺的面色又白上了几分,他放缓了语速,“胎里不足,能活到现在就很不容易了,这般不是病,只是……身子弱,天生的弱,补不好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谢渺顿了顿,只觉得呼吸都像是凝滞在了一起,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热热的,想往外冒。
“有救吗?我的意思是……她能长命百岁么?”
这话问出口后,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,随后像是极难受般,深深地喘了一口气。
目光却凝在了谢渺身上,眼角染上了微红,下唇轻轻咬着,委屈极了的模样。
谢渺未曾发觉,只是看着面前的洪兴怀,语气里是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惶恐,他有些怕了。
洪兴怀摇了摇头,慢慢吞吞道:“生老病死都是极其自然的事情,督公放开些,莫要太介怀了。与其纠结这些,不如让她活着的时候过得欢快一些。”
洪兴怀走后,谢渺坐在书桌上,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,忽然想起那日散朝后,江姝坐在这里,认认真真的画着他的画像。
他……不应该怀疑她的。
他真的……后悔了,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,他只是怕自己配不上她。
时间缓缓流逝,床上的人只是眨着眼,看着彷徨若失的谢渺,没有说话。乔离呀……是他喜欢的人么?
就是那天,他们成亲的时候,他喊的“离儿”么?他不知道,婚房不该让不相干的人进来么?
只是这样想着,就觉得难受得紧,压抑着喉间的不适,手紧紧地攥着被角,莫名的委屈。她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了,都不能让他喜欢分毫,那她还有什么资格,让他喜欢呢……
“醒了么?”谢渺不经意间抬眼,就看见江姝盯着他看,认认真真的模样,像是从来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起身朝她走去,鼻尖有几分酸涩,半晌像是控制不住一般,在床沿坐下,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,仿若只有这样,才能让他安心几分。
江姝没有抗拒,乖巧的由他抱着,却是撇了撇嘴,轻轻地哼了一声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谢渺埋在她颈间,声音里带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,唇在她颈间亲了亲,也不顾怀里的人身上还冒着冷汗。
手探向她额上,发觉已经没有那么烫了,又想起洪兴怀说的怒火攻心,谢渺轻声问:“什么事情生气?或者什么人惹你生气了,我替你杀掉。”
江姝垂下眼,别过头,第一次拒绝了谢渺的触碰,“督公还是去找自己……喜欢的女子吧。”说着说着,眼眸就湿润了,只觉得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。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沙子碾过一般,不似平时的清冷,带了几分让谢渺心慌的憔悴。
原来……果然是因为没有陪她过七夕,所以才发的这么大的脾气。
他一贯知道江姝十分依恋他,却是不知,就连这样小的一个承诺,在这人心里,都是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。
谢渺没有答话,只是起身倒了一杯水,复又将人揽进怀里,笑道:“哪里有喜欢的女子——”
尾音拖长了一些,“我就你这么一个夫人,你让我去找谁?”
他不擅长哄诱女子,只是依稀记得幼时是如何哄着哭闹不止的乔离的。
江姝闭上眼,眼中的水光像是再也藏不住一般,直直的从眼睑处流下,顺着消瘦小巧的下颚,滴在被子上,晕出深色的痕迹。
“别哭了。”谢渺轻声道,说完就凑过去,沿着水痕细细密密的亲着,直到怀里的人因着他的亲吻而浑身发起颤来,他才停下。
江姝睁开眼,瞧见的就是谢渺一脸宠溺的看着她,一瞬间心里的防备全部散去,勉力张开双臂,紧紧地抱住了谢渺的脖子,埋在他怀里,呜咽了起来。
声音很小,像猫儿叫似的,说是抱得很紧,却还是没什么劲道。
谢渺轻柔的抚着她的背,柔声道,“你告诉我,为什么生气呀?”说着只觉得心一阵的发紧,随着江姝的浅浅的哭声,那阵难受也就愈甚。
“……”江姝默了默,垂着头,小声问:“督公有喜欢的女子么?”
这话问的,却是极其艰难,像是生怕谢渺说有。
“唔……”谢渺伸手抚上了她的耳垂,带了几分思索,喜欢的女子么?虽是不知道喜欢是什么,但是……目光飘到江姝的耳垂上,谢渺笑了笑。
“喜欢你。”谢渺说。
原本还在抽抽搭搭的女子听到这句话里止住了哭声,动作快的半点不像是一个身体病弱的人。
江姝仰起头,唇边扬起灿烂的弧度,面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眼眸却亮的异常惊人,“我也喜欢你!”
不期然的,唇上压来一阵柔软的触感,江姝的脸颊上还挂着圆滚滚的泪珠,模样有几分滑稽,吻着他的力道,却是分毫不差的狠厉。
到底也没有亲很久,怒火攻心的某人显然也没有几分力道,仅仅是片刻,就无力的喘起气来,身体也软在了谢渺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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