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 我要喜欢一个像他的人
开学后,钟柔柯那点为钟英奇成为大学生油然而起的骄傲很快荡然无存,他要到周末才能回家,有时候晚上家里只有她一个人。虽然以前她和哥哥两人也是在各自房间写作业,可是想着哥哥在隔壁心都会很安宁,而且他们还会一起吃饭,一起说笑。
在这样一种孤寂下,她突然明白了哥哥小时候的孤独。正因为体会过这样的心情,哥哥才会把自己的维尼熊给她抱吧,抱着小熊感觉就会好多了。哥哥小时候也一直这么孤独的吗?那个维尼小熊一定陪了他很多个夜晚吧,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他这么孤独。
很快,钟柔柯又为另一件事烦心。从几个月前开始她的胸口就越来越疼,稍微碰一下就疼得要命,胸前也鼓起了两个小包,这两个小包越来越大。她知道这是发育,康宁早就发育了,她还取笑她是个小孩。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疼啊,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她想问哥哥,他不是未来的医生么,不知为何又觉得这种问题不能问他,最后还是去问了康宁。
康宁心有余悸地告诉她:“是会很疼。”又补充一句:“钻心一样的疼。”
钟柔柯的嘴角慢慢抽动,这么疼,太可怕了吧。“会疼多久啊?”
“多久?我忘了,好几个月吧,长大了就不疼了。”康宁顺便帮她恶补了一下生理期的知识。
于是,钟柔柯每天多了一个念头,盼着自己的胸部赶紧长大。
这个城市经历了美丽的金秋后很快迎来了冬天,钟柔柯也渐渐适应了钟英奇不在身边的日子。
初冬的一天早上,醒来的钟柔柯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不舒服,也说不上来怎么不舒服。起床后看到床单上的一小片血迹,心说,坏了!这个是不是那什么,那么内裤上一定也有。她赶紧套上一条裤子,卷起床单,先探了个脑袋出去,哥哥应该不会这么早起床。
钟柔柯把门开一条缝,鬼鬼祟祟地往外走,正好钟英奇从他房间出来,她吓一跳:“哥,哥哥,你今天这么早!”把床单藏在身后。
“不早了,都快十点了!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?。。。你鬼鬼祟祟的干嘛?手里拿的什么?给我看看!”
钟柔柯死死拽着床单:“没什么!你再抢我生气了!”
“嘿,小屁孩儿还生气!偏要看!”他大力一拽,又赶紧塞到她手上,不看她红得要滴出血的脸:“算了算了,不看了!免得你生气。”腾腾腾跑下楼。
钟柔柯低着头走进浴室,噘着嘴,这个哥哥,真讨厌!
她鼓着嘴洗床单,浴室门被敲响。“什么!?”
钟英奇结结巴巴的声音:“那个,小柔,你那个有没有?”
钟柔柯一头雾水:“什么那个?”
“就是,唔。。。你们要用的那个。”
钟柔柯顿时脸涨得通红,窘得想立即消失,半晌小声道:“没有。。。”脚步声远去,半天又回来了,敲了敲门:“。。。小柔,唔。。。我帮你拿了一个。。。呆会儿别忘了自己去买。”
钟柔柯把门开一道缝,伸手接过,赶紧关上门。
钟英奇虽然也很尴尬,看见钟柔柯躲躲闪闪下楼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逗她:“要不要我帮着晾床单?”
钟柔柯一跺脚恼道:“哥哥最讨厌了!”一溜烟跑到阳台。
晾好床单,钟柔柯迅速钻回房间,真是羞死了,再也不要见到他!可是钟英奇仿佛不肯放过她,又来敲她的门。
钟柔柯躲进被子里:“我睡了。”
钟英奇推门进来:“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哦。。。等会儿啊。”他跑下楼,不一会儿上来,递给她一杯红糖水:“乘热喝了。”
钟柔柯低着头慢慢喝光。
钟英奇接过杯子:“这段时间要注意些,知道没。”
钟柔柯小声答应着,头仍然低着。
“小柔。”钟英奇凑到她面前:“怎么了?是不是真的不舒服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这个样子。”
钟柔柯小声嘟囔着:“羞都羞死了。”
钟英奇哈哈大笑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有什么好羞的,该高兴才是。”
“但是你都取笑我。”
“我没取笑你,为你高兴呢。我们小柔长大了,可不能再叫你小屁孩儿了,我们小柔会长成一个美美的大姑娘。”
长大了?钟柔柯有些疑惑,长大了有什么不同?她只知道胸前会鼓起,还有呢?对了,长大了会遇上喜欢的人,会结婚。钟柔柯抬头看看钟英奇,他正微笑地看着她,眼神温柔。嗯,我要喜欢一个像哥哥的人,会照顾我保护我的纸老虎。
刚上初三,老师就明确告诉他们,高中要分一个快班,有的同学可以进快班,有的同学可以直升,有的同学要考试,而有的同学不一定能继续留在本校,一切都用成绩来说话。班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,钟柔柯一把夺掉康宁的闲书,气急败坏:“你还在看这些书,还不好好用功!”
康宁耸耸肩,满不在乎道:“急什么,还早呢。再说,我的成绩就那样,不可能直升,也没有差到考不取本校。”
“你,你,我还想能和你分到一个班呢。”
康宁把书夺回,嘻嘻笑道:“下辈子吧!你一定可以进快班,我?你就算拿鞭子抽我也不可能啊。”
钟柔柯赌气坐在她旁边:“那我也不要进快班!”
康宁嬉皮笑脸:“别介,那我可就罪孽深重了,扼杀了一个天才。”
钟柔柯恨恨地看她一眼:“不行,我得督促你!”
于是康宁开始了她认为的地狱般的生活,钟柔柯虽然脾气好,可是执着起来谁也拗不过她。每天放学后,她监督着康宁认认真真写完作业才放她回去,而她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,晚点回去也无妨。康宁父母举双手双脚赞成,尤其是看到女儿的成绩节节攀升,更是把钟柔柯看做女儿的救星。在大家的赞同康宁自己微弱的反对声下,她不得不成天垂头丧气地接受钟柔柯的“管教”。
转眼又至早春,不用钟柔柯监督,老师布置的作业习题就把康宁压得喘不过气来。钟柔柯看看越来越阴沉的天,推推奋笔疾书的康宁:“恐怕要下雨了,赶紧回去吧。”
康宁抬头看看,哎哟一声噼里啪啦收拾书包。两人分头急冲冲往家赶,好在雨并未来到。云虽然压得低,雨却迟迟不来,只是狂风四起,吹得尚未长出新叶的枝头快活地迎风起舞。
钟柔柯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风满楼的势态,仿佛听见了远处云层中隐隐的雷声,心里有些害怕。她重新检查了一遍门窗,把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,关上自己的房门开始做功课。
终于,雷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一个暴雷声起,钟柔柯尖叫一声,扔掉手中的笔跳上床,紧紧抱着小熊躲在被子里。在雷声的间隙,楼下电话铃声响起,划破了黑夜短暂的平静,钟柔柯迟疑片刻,还是没有勇气钻出被子。
外面电闪雷鸣,风吹得窗户砰砰做响,顶楼更能感到风雨的可怕,屋顶在震墙在晃。钟柔柯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龙卷风中的多萝西,四周一片混乱,唯有这小小的屋子小小的床是安全的。
听不到雷声就好了,这么想着,钟柔柯探手从桌上取过收录机,塞着耳机开始听英语。也不知听了多久,突然被子被掀开,她尖叫一声把脸埋在枕头上。
钟英奇好笑地看着瑟瑟发抖的钟柔柯,关掉她的收录机,轻拍她肩头:“小柔,是我。”
“哥哥!”钟柔柯跳起来扑到他怀里巴在他身上,忘了耳朵上还挂着耳机,拖着收录机掉到地上。
钟英奇被她逗得哈哈笑,:“笨蛋!把头埋起来就不害怕了!?。。。别抱得那么紧,先放开我,让我把湿衣服脱掉。”
“哥哥你特地回来的?”钟柔柯心里软软的,热热的:“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怕打雷了,我都长大了。”
“笨蛋!我是回来拿东西的。。。来,”他张开手臂:“过来。”
钟柔柯软软地伏在他胸前,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振动,外面的风雨声再也无法钻进她耳朵,她的耳中只有他的呼吸他的心跳。钟柔柯抬起头看着他,他的发梢搭在浓黑的眉上,遮住了他浓黑的眼。她轻轻拂开他的头发,看见他眼中熟悉的光芒。他的眼眸越来越幽深,眼中的那一束光仿佛骤雨将至的黑夜中的一道闪电。
“哥哥,你也害怕吗?”
钟英奇笑:“笨蛋!我怎么会怕!?”
“可是你的心跳得好快。”
钟英奇微微一震,松开她:“晚了,你快睡吧。”头也不回地急匆匆出去。
钟柔柯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满是失落。哥哥生气了,为什么?是因为我说他害怕吗?我说错话了。我真笨,怎么就说错话惹哥哥生气了呢。她抱着小熊躺下,脸贴在它软软的身体上。
钟英奇轻轻推开钟柔柯的房门,黑暗中听见轻微的吸气声,他摸上她面颊,一片潮湿冰冷。钟英奇在她床头坐下,轻抚着她肩头:“别哭了。。。”低低地笑:“你不是说不再害怕么?怎么又怕得哭。”
“我不是怕。。。”她抽抽鼻子:“哥哥,你别生气。”
“笨蛋!你哪只眼看见我生气了!”
“可是你刚才突然走掉不是生我的气吗?”
“。。。不是,我刚才想起点事儿。。。你真是笨死了,用点脑子好不好,我怎么会生小柔的气。”
“真的!?”钟柔柯见他点头,眉开眼笑地依上来抱着他的腰:“我好怕哥哥不理我了。”
“小柔。。。”钟英奇轻轻拿开她的手:“以后可不能动不动这样抱着哥哥了。”
“啊!?”钟柔柯扑扇着睫毛,仿佛在问“为什么?”
“。。。这是小孩子的动作,长大了就不能这样了。”
钟柔柯垂下眼,轻轻地“哦”一声,一脸的黯然落寞,半晌低低地说:“我不要长大。”
“笨蛋!长大了才好,你不是想上大学么?不长大怎么能上?”
“可是长大了哥哥就不理我了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理你!?你不要乱曲解我的意思好不好!”
钟柔柯瞪着眼鼓着嘴看着他,眼神中满是控诉。
“。。。唔,我是说以后,以后呢,不能抱得那么紧。”钟英奇结结巴巴地说,脸上满是尴尬,他张臂拥抱她:“像这样抱一抱都可以啊。”
“怎样才算紧啊?”
“。。。唔,就是。。。就是别像树熊攀着树干那样就好了。”
钟柔柯高兴起来,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靠在钟英奇肩头挽着他的胳膊:“这样也可以对不对?牵着手也可以对不对!?”她在心里小声说,可是,哥哥,我还是喜欢被你抱着。那样被抱着就像被他细心呵护着,那是被钟爱的感觉。
钟英奇拍拍她的脸:“现在可以睡了吧!真是麻烦!”替她盖好被子:“小柔。。。唔,你有没有给自己买内衣?。。。就是。。。女孩子长大了就不能再穿背心了,要穿内衣。。。让你同学陪你去吧,要买好一点的听到没,不然下次我就要带你去了!”
钟英奇拍拍钟柔柯埋在被子里的脑袋笑:“我刚才说错了,你不是树熊,是鸵鸟。”笑着出去。
钟柔柯从被子里钻出来透气,心中懊恼,这个哥哥,真讨厌!最会取笑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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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样一种孤寂下,她突然明白了哥哥小时候的孤独。正因为体会过这样的心情,哥哥才会把自己的维尼熊给她抱吧,抱着小熊感觉就会好多了。哥哥小时候也一直这么孤独的吗?那个维尼小熊一定陪了他很多个夜晚吧,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他这么孤独。
很快,钟柔柯又为另一件事烦心。从几个月前开始她的胸口就越来越疼,稍微碰一下就疼得要命,胸前也鼓起了两个小包,这两个小包越来越大。她知道这是发育,康宁早就发育了,她还取笑她是个小孩。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疼啊,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她想问哥哥,他不是未来的医生么,不知为何又觉得这种问题不能问他,最后还是去问了康宁。
康宁心有余悸地告诉她:“是会很疼。”又补充一句:“钻心一样的疼。”
钟柔柯的嘴角慢慢抽动,这么疼,太可怕了吧。“会疼多久啊?”
“多久?我忘了,好几个月吧,长大了就不疼了。”康宁顺便帮她恶补了一下生理期的知识。
于是,钟柔柯每天多了一个念头,盼着自己的胸部赶紧长大。
这个城市经历了美丽的金秋后很快迎来了冬天,钟柔柯也渐渐适应了钟英奇不在身边的日子。
初冬的一天早上,醒来的钟柔柯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不舒服,也说不上来怎么不舒服。起床后看到床单上的一小片血迹,心说,坏了!这个是不是那什么,那么内裤上一定也有。她赶紧套上一条裤子,卷起床单,先探了个脑袋出去,哥哥应该不会这么早起床。
钟柔柯把门开一条缝,鬼鬼祟祟地往外走,正好钟英奇从他房间出来,她吓一跳:“哥,哥哥,你今天这么早!”把床单藏在身后。
“不早了,都快十点了!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?。。。你鬼鬼祟祟的干嘛?手里拿的什么?给我看看!”
钟柔柯死死拽着床单:“没什么!你再抢我生气了!”
“嘿,小屁孩儿还生气!偏要看!”他大力一拽,又赶紧塞到她手上,不看她红得要滴出血的脸:“算了算了,不看了!免得你生气。”腾腾腾跑下楼。
钟柔柯低着头走进浴室,噘着嘴,这个哥哥,真讨厌!
她鼓着嘴洗床单,浴室门被敲响。“什么!?”
钟英奇结结巴巴的声音:“那个,小柔,你那个有没有?”
钟柔柯一头雾水:“什么那个?”
“就是,唔。。。你们要用的那个。”
钟柔柯顿时脸涨得通红,窘得想立即消失,半晌小声道:“没有。。。”脚步声远去,半天又回来了,敲了敲门:“。。。小柔,唔。。。我帮你拿了一个。。。呆会儿别忘了自己去买。”
钟柔柯把门开一道缝,伸手接过,赶紧关上门。
钟英奇虽然也很尴尬,看见钟柔柯躲躲闪闪下楼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逗她:“要不要我帮着晾床单?”
钟柔柯一跺脚恼道:“哥哥最讨厌了!”一溜烟跑到阳台。
晾好床单,钟柔柯迅速钻回房间,真是羞死了,再也不要见到他!可是钟英奇仿佛不肯放过她,又来敲她的门。
钟柔柯躲进被子里:“我睡了。”
钟英奇推门进来:“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哦。。。等会儿啊。”他跑下楼,不一会儿上来,递给她一杯红糖水:“乘热喝了。”
钟柔柯低着头慢慢喝光。
钟英奇接过杯子:“这段时间要注意些,知道没。”
钟柔柯小声答应着,头仍然低着。
“小柔。”钟英奇凑到她面前:“怎么了?是不是真的不舒服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这个样子。”
钟柔柯小声嘟囔着:“羞都羞死了。”
钟英奇哈哈大笑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有什么好羞的,该高兴才是。”
“但是你都取笑我。”
“我没取笑你,为你高兴呢。我们小柔长大了,可不能再叫你小屁孩儿了,我们小柔会长成一个美美的大姑娘。”
长大了?钟柔柯有些疑惑,长大了有什么不同?她只知道胸前会鼓起,还有呢?对了,长大了会遇上喜欢的人,会结婚。钟柔柯抬头看看钟英奇,他正微笑地看着她,眼神温柔。嗯,我要喜欢一个像哥哥的人,会照顾我保护我的纸老虎。
刚上初三,老师就明确告诉他们,高中要分一个快班,有的同学可以进快班,有的同学可以直升,有的同学要考试,而有的同学不一定能继续留在本校,一切都用成绩来说话。班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,钟柔柯一把夺掉康宁的闲书,气急败坏:“你还在看这些书,还不好好用功!”
康宁耸耸肩,满不在乎道:“急什么,还早呢。再说,我的成绩就那样,不可能直升,也没有差到考不取本校。”
“你,你,我还想能和你分到一个班呢。”
康宁把书夺回,嘻嘻笑道:“下辈子吧!你一定可以进快班,我?你就算拿鞭子抽我也不可能啊。”
钟柔柯赌气坐在她旁边:“那我也不要进快班!”
康宁嬉皮笑脸:“别介,那我可就罪孽深重了,扼杀了一个天才。”
钟柔柯恨恨地看她一眼:“不行,我得督促你!”
于是康宁开始了她认为的地狱般的生活,钟柔柯虽然脾气好,可是执着起来谁也拗不过她。每天放学后,她监督着康宁认认真真写完作业才放她回去,而她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,晚点回去也无妨。康宁父母举双手双脚赞成,尤其是看到女儿的成绩节节攀升,更是把钟柔柯看做女儿的救星。在大家的赞同康宁自己微弱的反对声下,她不得不成天垂头丧气地接受钟柔柯的“管教”。
转眼又至早春,不用钟柔柯监督,老师布置的作业习题就把康宁压得喘不过气来。钟柔柯看看越来越阴沉的天,推推奋笔疾书的康宁:“恐怕要下雨了,赶紧回去吧。”
康宁抬头看看,哎哟一声噼里啪啦收拾书包。两人分头急冲冲往家赶,好在雨并未来到。云虽然压得低,雨却迟迟不来,只是狂风四起,吹得尚未长出新叶的枝头快活地迎风起舞。
钟柔柯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风满楼的势态,仿佛听见了远处云层中隐隐的雷声,心里有些害怕。她重新检查了一遍门窗,把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,关上自己的房门开始做功课。
终于,雷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一个暴雷声起,钟柔柯尖叫一声,扔掉手中的笔跳上床,紧紧抱着小熊躲在被子里。在雷声的间隙,楼下电话铃声响起,划破了黑夜短暂的平静,钟柔柯迟疑片刻,还是没有勇气钻出被子。
外面电闪雷鸣,风吹得窗户砰砰做响,顶楼更能感到风雨的可怕,屋顶在震墙在晃。钟柔柯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龙卷风中的多萝西,四周一片混乱,唯有这小小的屋子小小的床是安全的。
听不到雷声就好了,这么想着,钟柔柯探手从桌上取过收录机,塞着耳机开始听英语。也不知听了多久,突然被子被掀开,她尖叫一声把脸埋在枕头上。
钟英奇好笑地看着瑟瑟发抖的钟柔柯,关掉她的收录机,轻拍她肩头:“小柔,是我。”
“哥哥!”钟柔柯跳起来扑到他怀里巴在他身上,忘了耳朵上还挂着耳机,拖着收录机掉到地上。
钟英奇被她逗得哈哈笑,:“笨蛋!把头埋起来就不害怕了!?。。。别抱得那么紧,先放开我,让我把湿衣服脱掉。”
“哥哥你特地回来的?”钟柔柯心里软软的,热热的:“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怕打雷了,我都长大了。”
“笨蛋!我是回来拿东西的。。。来,”他张开手臂:“过来。”
钟柔柯软软地伏在他胸前,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振动,外面的风雨声再也无法钻进她耳朵,她的耳中只有他的呼吸他的心跳。钟柔柯抬起头看着他,他的发梢搭在浓黑的眉上,遮住了他浓黑的眼。她轻轻拂开他的头发,看见他眼中熟悉的光芒。他的眼眸越来越幽深,眼中的那一束光仿佛骤雨将至的黑夜中的一道闪电。
“哥哥,你也害怕吗?”
钟英奇笑:“笨蛋!我怎么会怕!?”
“可是你的心跳得好快。”
钟英奇微微一震,松开她:“晚了,你快睡吧。”头也不回地急匆匆出去。
钟柔柯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满是失落。哥哥生气了,为什么?是因为我说他害怕吗?我说错话了。我真笨,怎么就说错话惹哥哥生气了呢。她抱着小熊躺下,脸贴在它软软的身体上。
钟英奇轻轻推开钟柔柯的房门,黑暗中听见轻微的吸气声,他摸上她面颊,一片潮湿冰冷。钟英奇在她床头坐下,轻抚着她肩头:“别哭了。。。”低低地笑:“你不是说不再害怕么?怎么又怕得哭。”
“我不是怕。。。”她抽抽鼻子:“哥哥,你别生气。”
“笨蛋!你哪只眼看见我生气了!”
“可是你刚才突然走掉不是生我的气吗?”
“。。。不是,我刚才想起点事儿。。。你真是笨死了,用点脑子好不好,我怎么会生小柔的气。”
“真的!?”钟柔柯见他点头,眉开眼笑地依上来抱着他的腰:“我好怕哥哥不理我了。”
“小柔。。。”钟英奇轻轻拿开她的手:“以后可不能动不动这样抱着哥哥了。”
“啊!?”钟柔柯扑扇着睫毛,仿佛在问“为什么?”
“。。。这是小孩子的动作,长大了就不能这样了。”
钟柔柯垂下眼,轻轻地“哦”一声,一脸的黯然落寞,半晌低低地说:“我不要长大。”
“笨蛋!长大了才好,你不是想上大学么?不长大怎么能上?”
“可是长大了哥哥就不理我了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理你!?你不要乱曲解我的意思好不好!”
钟柔柯瞪着眼鼓着嘴看着他,眼神中满是控诉。
“。。。唔,我是说以后,以后呢,不能抱得那么紧。”钟英奇结结巴巴地说,脸上满是尴尬,他张臂拥抱她:“像这样抱一抱都可以啊。”
“怎样才算紧啊?”
“。。。唔,就是。。。就是别像树熊攀着树干那样就好了。”
钟柔柯高兴起来,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靠在钟英奇肩头挽着他的胳膊:“这样也可以对不对?牵着手也可以对不对!?”她在心里小声说,可是,哥哥,我还是喜欢被你抱着。那样被抱着就像被他细心呵护着,那是被钟爱的感觉。
钟英奇拍拍她的脸:“现在可以睡了吧!真是麻烦!”替她盖好被子:“小柔。。。唔,你有没有给自己买内衣?。。。就是。。。女孩子长大了就不能再穿背心了,要穿内衣。。。让你同学陪你去吧,要买好一点的听到没,不然下次我就要带你去了!”
钟英奇拍拍钟柔柯埋在被子里的脑袋笑:“我刚才说错了,你不是树熊,是鸵鸟。”笑着出去。
钟柔柯从被子里钻出来透气,心中懊恼,这个哥哥,真讨厌!最会取笑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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