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听曲
长天得了白妡的吩咐也不敢随意出门,秋水每日都要来此玩上一阵,说着一些帝京内的乐事,她最喜欢地说的是那是官员家的后院,比如某某又娶了妾侍,正室夫人如何闹腾,哭爹喊娘,又比如哪家逛花楼,为着一个青楼女子大打出手,被御史台参上一本。
明明一件小事,到她口中就让您如临现场观看一般,她说的津津有味,连带着温凉有时也会坐下来,听她说上两句。
帝京新开了一家专做点心的铺子,取名‘长信斋’。
秋水去过几次,点心口味独特,只是价格昂贵,非一般人可消费。只是最让她在意的是名字,长信长信就像哪家寺庙的名字一般,俗不可耐,她整整说了一个多时辰,才不再提及长信斋三个字。
她走后,长天倒是对这长信斋起了兴趣,莫不是谷梁信弃恶从良,青楼不开,打算从美食着手。她带了青鸾,自谷梁醒后第一此跨出了小院子,又怕别人认出,换了男装出门。
冬日,寒风凌冽,街坊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。长天在店外停下来,扫了一眼高楼上金碧辉煌的牌匾,又不像是谷梁信那般人会做出来的,按着耐心走进去,在大厅内挑了一个角落坐下,店内人确实不少,小儿忙的脚不沾地,笑脸迎人。
长天托腮看着来往地客人,招呼青鸾坐下,唤了小二过来,问及有那些点心。
小二脸上笑意不断,很是熟练地报着菜名,可问到价格时,连青鸾都有些咋舌,怨不得秋水唠叨不断,不是贵,是天价,一碟点心十几两银子。
青鸾看着如今天价之下,依旧客源不断地大堂,竟开起玩笑道:“看来还是陛下的治理下,百姓安居乐业,若是荒年,一碟点心都够一大家子生活一年了。”
“连你这皇家暗卫都说这样的话,那其他人不也是这样的想法,相对于价格,我好奇这家店的主人是谁?如此的昂贵的价格下,客源还如此之好,我很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。如此显眼,难不成背后是高官?”
“都说无商不奸,或许自有门路,帝京大半地店家背后都是官员,这间长信斋也不稀奇。”
二人待了片刻,点心就送上来,只是付帐时,店家却不收,只道是这些点心已经有人付钱了,送予她们。青鸾不解,长天却很是释怀,“这家店要么是谷梁信所开,要么是宫里那位,一般人是开不起的。只是牌匾上的规格,倒像是宫里那位的风格。”
料想,谁会把牌匾做得金色耀眼,太过耀眼容易招人嫉妒,成为众矢之的,帝京内何人会这般无所畏惧;再者馈赠不收钱,除了谷梁悠之还会有谁,谷梁信能不收她双倍银子,很是不错了。
二人上了马车,路过清韵阁,长天唤停了马车,靠在马车内,掀帘而望,清韵楼依旧是色彩缤纷之地,她叹了叹气,瞧着自己一身男装,竟跳下了马车,拉着青鸾进了清韵楼。
日暮时分,青楼内已是人声鼎沸,流光溢彩,灯影下美人如玉,香喷金猊,粉黛容颜,只怕在场的男子都是心神荡漾,魂不守舍,急于拉着美人进房间去了。
长天虽是一身男儿扮相,可是眉眼之间透着秀气,肤色细腻如白玉,薄唇冷勾,横看竖看都不像是逛花楼之人。但是她一身锦绣衣袍,金丝靴履,又像一个富贵之子。
老鸨刚走出来,就看到了傻站在了大堂中间的主仆二人,一看拘束的模样就知道是第一次初来乍到,屁颠屁颠地迎上去,帕子甩了上去,喊道:“呦~客官,莫不是第一次来,想找什么样的美人,我这里什么样的都有。”
脂粉味着实有些浓厚,看着浓妆艳抹地老鸨,长天有些作呕,还好她未认出自己,听着这句话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,后退一步,靠着青鸾,以手掩了鼻息,笑道:“妈妈好,我想听美人弹曲子,记住要技艺好的,别拿那些次货来哄我。”
跑青楼里来听曲,还真是不多见,但傻子的钱不赚那才是大傻子,老鸨收了银子,忙安排人带着去雅阁包厢,唤了佳人去陪。
雅阁内,书香之气,更添了些许韵味。
青鸾一路上跟着长天,见奉茶的人退出了包厢,才开口道:“您这是在挑战陛下的耐性,殊不知此刻陛下已经知晓您进了青楼的事了。”
“不会,她现在无暇管我,且不说其他朝政之事,光论秋水回来,就够她忙活一阵了,再说她现在也不会在意我的,”长天坐在那里不以为然,话音刚落,门就打开了,她将食指覆在唇上,示意青鸾不要开口。
珠帘响动后,佳人盈盈站在帘后,水蓝衣裙,雪白肤色,白玉双手抚弄着琴弦,信手拨了几下,音色清晰,淡淡一笑道:“不知公子想听哪首曲子。”
她单纯想听曲罢了,靠在椅子上,拨弄着茶盖,回道:“随便,姑娘善于哪首便弹哪首,我不挑剔。”
佳人停顿一下,半晌后,如葱般玉手弹拨琴弦,一曲长相思悠悠而来,腔调哀愁,曲音婉转,令人一时心神飘摇。
长相思,久别离。去年秋,今年秋,孤灯难灭忆相思,相思到头天露白。
曲子太过悲怆,一曲终了,让人难以释怀。
长天摸了摸茶盏,不禁道:“我来这里是寻欢作乐,怎地感觉是清明寒食上坟之际,姑娘,还是换首欢快地曲子吧。”
“好,”轻声而回,珠帘后又复一曲,隐隐风雷之声从弦中而出,犹置金戈铁马之处,沙场之上,战鼓击鸣,明明灭灭之间,似真似假。琴声附耳,当似战场。
青楼之人,竟抚出这般悲壮激昂又不失狂放地琴声,连青鸾都有些叹为观止,豪气上涌。
长天却慵懒地靠在那里,手中一下一下敲着杯壁,眸色微微一凝,“姑娘就不会谈些悦耳地,让人轻松些的,还是急着想赶我走,好回去休息?两首曲子,竟让我心思起起伏伏,着实不开心。”
外面茶馆话本子上,青楼女子并不全是心甘情愿,有些被诓而入,有的卖身而入。眼前这位弹曲的,怕就是话本子上的人物,个性清傲,不是个软弱地主。
老鸨见长天外行人好说话,不挑剔,便塞了个‘难伺候’的人过来糊弄她。曲是好曲,只是人不大讨人喜欢。
长天放下茶杯就走,开门时,老鸨竟在外面,脸上肌肉抽动,胭脂粉往下直掉,笑道:“客官,满意吗?”
“甚好,明日给我留着,我还来,”长天连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就直接往外走去。
青鸾知晓青楼规矩,忙塞了张银票到老鸨手里,跑着追上了长天,“你明日还要过来?你有银子吗?刚刚花了几百两。”
长天顿住脚步,回身看着清韵阁的招牌,眨了眨眼,眉眼带笑,“明日过来就不用花银子了。”
清韵阁里两成红利是她的,她该去问谷梁信要银子去了。
二人回去已是月上中天,温凉依旧守在了院中里,看见二人毫发无伤的回来,松了一口气,可等长天走近后,又闻到一股浓厚地脂粉味,冷了脸色,“你二人去了青楼?”
“嗯,路过,听了两首曲子,就出来,先生,我买了点心予您,长信斋的,味道不错,您先试试,”将青鸾手中的点心塞至温凉手中,脚下抹油地跑到自己屋子里。
温凉不似谷梁悠之那么难缠,见她有说有笑地回来,也未说其他话,只让她在外不要喝酒。
百里长天除了与白妡约定的时间外,日日都去清韵阁听曲,只是通知了谷梁信,不用再掏出荷包。后者知道她又出现在清韵阁,吓得从右相府跑了出了,可请神容易,送神难。百里长天并不搭理他,仍旧日日来此。
谷梁信提心吊胆了几日,陛下并未封了他的青楼,也放下心来,暗暗猜测他的姑母并不知道长天来此,或者长天的所作所为姑母知道而不追究罢了。
大家都相安无事,皆大欢喜!
长天好似真的迷上了清韵阁的曲,每当天黑时分,就带着青鸾去往清韵阁。温凉初时还会叮嘱几句,见她每日回来,没有酒气,只闻胭脂粉黛气味,也不再管,由着她去。
晚间,绣幕低垂,珠帘在前,琴弦声声。
雅阁的门外站在几个守门的小厮,可被一位怒气冲冲的锦衣青年一把拂开,抬脚一脚踢了雅阁的房门,琴声戛然而止。抚琴的佳人霍然站立,惊恐地看着门口。
长天捧起茶杯,浅浅啜了一口,极淡地目光落在门口的人身上,微微一凝,“怎地,这门坏了不用赔吗?”
“老子有钱赔,”大大嚷嚷的嗓门,青年圆滚滚的脑袋上一双眯眯眼,看人都带着斜光,大步跨过来,直接往帘后走去,却被赶来的老鸨一把拦住。
她瞅了一眼并未动怒的长天,心里稍稍舒下一口气,拉着锦衣青年劝道:“易公子,先来后到的道理,您该懂的,晴裳姑娘在给人抚琴,您明日再来。”
“明日……本公子等了四五日了,不耐烦了,既然进来了,就不打算走了,”他扬手一指长天,“出去,这来本公子包了。”
易公子?长天脑子里想了想,帝京姓易的人家不在少数,她实在不知该将这位与那户人家对号,她坐在那里,歪了歪头,状似不解道:“为什么,这里我已经付钱了,不信去问妈妈,您说是与不是?”
老鸨得了谷梁信的吩咐,自是格外看重这位年轻公子,示意身后的小厮将青年拉出去,凑近长天道:“公子,对不起,扰了您的雅兴。”
青年好不容易闯进来,还没看清晴裳姑娘的样子如何会退场,从怀里掏出来几张银票砸向百里长天,嚣张道:“就凭我手里的钱,本公子双倍给你,赶紧带着钱滚蛋!”
老鸨看着银票砸在了长天的脸上,心中焦急,却知两个都不能得罪,欢笑场上的事从来都是先来后到。
长天捡起落在自己身上的银票,双手反向一撕,竟全给撕了,淡淡一笑道:“如此,你可以滚蛋了。”
未施粉黛的容颜,素白如出白莲,墨玉瞳仁在灯光愈发璀璨,青年竟一时看呆了去,又瞧清了一双嫰白的双手,心中竟勾起了欲望,看也不看身后的晴裳,竟拂开碍眼的老鸨,走上前笑眯眯道:“这位公子可比晴裳姑娘还要美上三分。”
说着,竟将手伸了过去,试图去捏一下百里长天白玉无瑕的脸蛋。
可惜手刚伸了出去,就被人不知用什么东西砸向了手臂,疼得他跳了起来,怒目看着四周,来来回回看了一眼,骂道:“谁……那个王八蛋,出来。”
他带来的人往门口散去,一个个揪着衣领问,围观的在瞬间跑散。
青年看着长天安定清闲的神色,以为她也相好地意思,便又满脸堆笑的走上前,“公子,不如你陪我吧,我母亲可是姓旬,皇家子孙,跟着我不吃亏。”
不安分的手又伸了出来,殊不知长天早已变了脸色,万分厌恶,她可不记得旬家有这号人物,摸着一旁的茶盖,在那只脏手未伸入自己眼前,蓦地出声,“青鸾,揍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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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一件小事,到她口中就让您如临现场观看一般,她说的津津有味,连带着温凉有时也会坐下来,听她说上两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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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水去过几次,点心口味独特,只是价格昂贵,非一般人可消费。只是最让她在意的是名字,长信长信就像哪家寺庙的名字一般,俗不可耐,她整整说了一个多时辰,才不再提及长信斋三个字。
她走后,长天倒是对这长信斋起了兴趣,莫不是谷梁信弃恶从良,青楼不开,打算从美食着手。她带了青鸾,自谷梁醒后第一此跨出了小院子,又怕别人认出,换了男装出门。
冬日,寒风凌冽,街坊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。长天在店外停下来,扫了一眼高楼上金碧辉煌的牌匾,又不像是谷梁信那般人会做出来的,按着耐心走进去,在大厅内挑了一个角落坐下,店内人确实不少,小儿忙的脚不沾地,笑脸迎人。
长天托腮看着来往地客人,招呼青鸾坐下,唤了小二过来,问及有那些点心。
小二脸上笑意不断,很是熟练地报着菜名,可问到价格时,连青鸾都有些咋舌,怨不得秋水唠叨不断,不是贵,是天价,一碟点心十几两银子。
青鸾看着如今天价之下,依旧客源不断地大堂,竟开起玩笑道:“看来还是陛下的治理下,百姓安居乐业,若是荒年,一碟点心都够一大家子生活一年了。”
“连你这皇家暗卫都说这样的话,那其他人不也是这样的想法,相对于价格,我好奇这家店的主人是谁?如此的昂贵的价格下,客源还如此之好,我很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。如此显眼,难不成背后是高官?”
“都说无商不奸,或许自有门路,帝京大半地店家背后都是官员,这间长信斋也不稀奇。”
二人待了片刻,点心就送上来,只是付帐时,店家却不收,只道是这些点心已经有人付钱了,送予她们。青鸾不解,长天却很是释怀,“这家店要么是谷梁信所开,要么是宫里那位,一般人是开不起的。只是牌匾上的规格,倒像是宫里那位的风格。”
料想,谁会把牌匾做得金色耀眼,太过耀眼容易招人嫉妒,成为众矢之的,帝京内何人会这般无所畏惧;再者馈赠不收钱,除了谷梁悠之还会有谁,谷梁信能不收她双倍银子,很是不错了。
二人上了马车,路过清韵阁,长天唤停了马车,靠在马车内,掀帘而望,清韵楼依旧是色彩缤纷之地,她叹了叹气,瞧着自己一身男装,竟跳下了马车,拉着青鸾进了清韵楼。
日暮时分,青楼内已是人声鼎沸,流光溢彩,灯影下美人如玉,香喷金猊,粉黛容颜,只怕在场的男子都是心神荡漾,魂不守舍,急于拉着美人进房间去了。
长天虽是一身男儿扮相,可是眉眼之间透着秀气,肤色细腻如白玉,薄唇冷勾,横看竖看都不像是逛花楼之人。但是她一身锦绣衣袍,金丝靴履,又像一个富贵之子。
老鸨刚走出来,就看到了傻站在了大堂中间的主仆二人,一看拘束的模样就知道是第一次初来乍到,屁颠屁颠地迎上去,帕子甩了上去,喊道:“呦~客官,莫不是第一次来,想找什么样的美人,我这里什么样的都有。”
脂粉味着实有些浓厚,看着浓妆艳抹地老鸨,长天有些作呕,还好她未认出自己,听着这句话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,后退一步,靠着青鸾,以手掩了鼻息,笑道:“妈妈好,我想听美人弹曲子,记住要技艺好的,别拿那些次货来哄我。”
跑青楼里来听曲,还真是不多见,但傻子的钱不赚那才是大傻子,老鸨收了银子,忙安排人带着去雅阁包厢,唤了佳人去陪。
雅阁内,书香之气,更添了些许韵味。
青鸾一路上跟着长天,见奉茶的人退出了包厢,才开口道:“您这是在挑战陛下的耐性,殊不知此刻陛下已经知晓您进了青楼的事了。”
“不会,她现在无暇管我,且不说其他朝政之事,光论秋水回来,就够她忙活一阵了,再说她现在也不会在意我的,”长天坐在那里不以为然,话音刚落,门就打开了,她将食指覆在唇上,示意青鸾不要开口。
珠帘响动后,佳人盈盈站在帘后,水蓝衣裙,雪白肤色,白玉双手抚弄着琴弦,信手拨了几下,音色清晰,淡淡一笑道:“不知公子想听哪首曲子。”
她单纯想听曲罢了,靠在椅子上,拨弄着茶盖,回道:“随便,姑娘善于哪首便弹哪首,我不挑剔。”
佳人停顿一下,半晌后,如葱般玉手弹拨琴弦,一曲长相思悠悠而来,腔调哀愁,曲音婉转,令人一时心神飘摇。
长相思,久别离。去年秋,今年秋,孤灯难灭忆相思,相思到头天露白。
曲子太过悲怆,一曲终了,让人难以释怀。
长天摸了摸茶盏,不禁道:“我来这里是寻欢作乐,怎地感觉是清明寒食上坟之际,姑娘,还是换首欢快地曲子吧。”
“好,”轻声而回,珠帘后又复一曲,隐隐风雷之声从弦中而出,犹置金戈铁马之处,沙场之上,战鼓击鸣,明明灭灭之间,似真似假。琴声附耳,当似战场。
青楼之人,竟抚出这般悲壮激昂又不失狂放地琴声,连青鸾都有些叹为观止,豪气上涌。
长天却慵懒地靠在那里,手中一下一下敲着杯壁,眸色微微一凝,“姑娘就不会谈些悦耳地,让人轻松些的,还是急着想赶我走,好回去休息?两首曲子,竟让我心思起起伏伏,着实不开心。”
外面茶馆话本子上,青楼女子并不全是心甘情愿,有些被诓而入,有的卖身而入。眼前这位弹曲的,怕就是话本子上的人物,个性清傲,不是个软弱地主。
老鸨见长天外行人好说话,不挑剔,便塞了个‘难伺候’的人过来糊弄她。曲是好曲,只是人不大讨人喜欢。
长天放下茶杯就走,开门时,老鸨竟在外面,脸上肌肉抽动,胭脂粉往下直掉,笑道:“客官,满意吗?”
“甚好,明日给我留着,我还来,”长天连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就直接往外走去。
青鸾知晓青楼规矩,忙塞了张银票到老鸨手里,跑着追上了长天,“你明日还要过来?你有银子吗?刚刚花了几百两。”
长天顿住脚步,回身看着清韵阁的招牌,眨了眨眼,眉眼带笑,“明日过来就不用花银子了。”
清韵阁里两成红利是她的,她该去问谷梁信要银子去了。
二人回去已是月上中天,温凉依旧守在了院中里,看见二人毫发无伤的回来,松了一口气,可等长天走近后,又闻到一股浓厚地脂粉味,冷了脸色,“你二人去了青楼?”
“嗯,路过,听了两首曲子,就出来,先生,我买了点心予您,长信斋的,味道不错,您先试试,”将青鸾手中的点心塞至温凉手中,脚下抹油地跑到自己屋子里。
温凉不似谷梁悠之那么难缠,见她有说有笑地回来,也未说其他话,只让她在外不要喝酒。
百里长天除了与白妡约定的时间外,日日都去清韵阁听曲,只是通知了谷梁信,不用再掏出荷包。后者知道她又出现在清韵阁,吓得从右相府跑了出了,可请神容易,送神难。百里长天并不搭理他,仍旧日日来此。
谷梁信提心吊胆了几日,陛下并未封了他的青楼,也放下心来,暗暗猜测他的姑母并不知道长天来此,或者长天的所作所为姑母知道而不追究罢了。
大家都相安无事,皆大欢喜!
长天好似真的迷上了清韵阁的曲,每当天黑时分,就带着青鸾去往清韵阁。温凉初时还会叮嘱几句,见她每日回来,没有酒气,只闻胭脂粉黛气味,也不再管,由着她去。
晚间,绣幕低垂,珠帘在前,琴弦声声。
雅阁的门外站在几个守门的小厮,可被一位怒气冲冲的锦衣青年一把拂开,抬脚一脚踢了雅阁的房门,琴声戛然而止。抚琴的佳人霍然站立,惊恐地看着门口。
长天捧起茶杯,浅浅啜了一口,极淡地目光落在门口的人身上,微微一凝,“怎地,这门坏了不用赔吗?”
“老子有钱赔,”大大嚷嚷的嗓门,青年圆滚滚的脑袋上一双眯眯眼,看人都带着斜光,大步跨过来,直接往帘后走去,却被赶来的老鸨一把拦住。
她瞅了一眼并未动怒的长天,心里稍稍舒下一口气,拉着锦衣青年劝道:“易公子,先来后到的道理,您该懂的,晴裳姑娘在给人抚琴,您明日再来。”
“明日……本公子等了四五日了,不耐烦了,既然进来了,就不打算走了,”他扬手一指长天,“出去,这来本公子包了。”
易公子?长天脑子里想了想,帝京姓易的人家不在少数,她实在不知该将这位与那户人家对号,她坐在那里,歪了歪头,状似不解道:“为什么,这里我已经付钱了,不信去问妈妈,您说是与不是?”
老鸨得了谷梁信的吩咐,自是格外看重这位年轻公子,示意身后的小厮将青年拉出去,凑近长天道:“公子,对不起,扰了您的雅兴。”
青年好不容易闯进来,还没看清晴裳姑娘的样子如何会退场,从怀里掏出来几张银票砸向百里长天,嚣张道:“就凭我手里的钱,本公子双倍给你,赶紧带着钱滚蛋!”
老鸨看着银票砸在了长天的脸上,心中焦急,却知两个都不能得罪,欢笑场上的事从来都是先来后到。
长天捡起落在自己身上的银票,双手反向一撕,竟全给撕了,淡淡一笑道:“如此,你可以滚蛋了。”
未施粉黛的容颜,素白如出白莲,墨玉瞳仁在灯光愈发璀璨,青年竟一时看呆了去,又瞧清了一双嫰白的双手,心中竟勾起了欲望,看也不看身后的晴裳,竟拂开碍眼的老鸨,走上前笑眯眯道:“这位公子可比晴裳姑娘还要美上三分。”
说着,竟将手伸了过去,试图去捏一下百里长天白玉无瑕的脸蛋。
可惜手刚伸了出去,就被人不知用什么东西砸向了手臂,疼得他跳了起来,怒目看着四周,来来回回看了一眼,骂道:“谁……那个王八蛋,出来。”
他带来的人往门口散去,一个个揪着衣领问,围观的在瞬间跑散。
青年看着长天安定清闲的神色,以为她也相好地意思,便又满脸堆笑的走上前,“公子,不如你陪我吧,我母亲可是姓旬,皇家子孙,跟着我不吃亏。”
不安分的手又伸了出来,殊不知长天早已变了脸色,万分厌恶,她可不记得旬家有这号人物,摸着一旁的茶盖,在那只脏手未伸入自己眼前,蓦地出声,“青鸾,揍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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