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昏迷
太医院医正刘意对于云霄阁许是新客,但对于长天已不是新人了,年初一的那次她已经领教过了他的碎碎念,人若是醒的,只怕也不会请他。
花白的胡子之上,两只眼睛愈发浑浊,只有看着药单的时候会变得明亮,他将药单上下看了数遍,胡子气得翘上了天,一拍桌子,声音极是洪亮,“谁在后面加了附子,哪个小兔崽子干的,他怎么通过太医院的考核,不知道半夏细辛与附子相冲,这副药喝下去会出人命。”
嘈杂的殿内顿时安静下来,宫人噤言,俱都肃立一旁,秋水惊得站在一边没有开口说话,脑中回旋最后一句话,这副药喝下去会出人命……心中害怕,想去找医正问明白,可青鸾拉住了她,低声道:“此事关系太大,您先别承认。”
青鸾推开了秋水,上前问医正,“殿下喝了药,之后半个时辰后就吐了。”
刘意见众人不说话,许是被他震慑住了,摸了把胡子,斟酌来了许久,才道:“吐了……吐了就好,本官先开副药试试,赶紧让殿下饮下。”
秋水很是安静,看着鱼贯而入的宫人,坐在了床榻边,静静地看着躺在榻上不省人事的人,嘴唇发白,长天一只手攥着身下的被子,骨节分明的手指隐隐泛白,似是忍着极大的痛苦。
秋水握着她发冷的手,怕她冷,置在自己双掌之中搓了搓,捂暖了才放回被中,长天似有知觉,竟握住了她的手,嘴中呢喃细语。她未听清,便俯身凑近了去听,听了须臾,泪水便忍不住了,“口是心非,我帮你去找。”
长天昏迷前不准去打扰帝王,可如今这般大的动静,含元殿若还未听到只言片语,只怕宫中守卫太过了懒散了,掉脑袋的日子也不远了。
阿久看到谷梁的第一眼,就哭着说了事情经过。
待秋水出殿找人时,谷梁已经站在走廊里询问医正病情了。她胆怯了,脚跨过门槛后便停了下来,灯火摇曳,谷梁的背影盈盈映入眼眸,她靠在门边上,耐心等着。
刘意不改说话啰嗦繁复的本质,与帝王足足说了半刻钟,才停下来。
谷梁找到了问话的空隙,直接问道:“药性相冲,人会怎么样,她什么时候会醒?”
“这个说不准,历来药性相冲会形成□□,那副药犹如□□,臣开了药方去驱散毒性,得等到她醒了之后才能知道。”
谷梁挥手示意医正退下,夜色深沉,多了一丝压抑的紧迫,脚下步履都有些不稳,他晃悠了一下,才站稳了身子,挺直脊背,往外走去,脉诊了,他得去看看药如何了。
秋水慌忙迎上去,顾不得谷梁昏暗中不清的神色,直接道:“附子是我加的,长天说头疼,我就加了。”
“头疼有太医,你是大夫吗?”谷梁莫名地提高了音色,夜色暗淡了眸光,自制力极好的她此时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秋水眼中水雾迷蒙,几缕碎发沾了泪水粘在了脸颊上,她也不愿再加责怪,只略作宽慰道:“你也累了,回自己寝宫歇息去吧,这里我守着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累,我陪您……”
“秋水,你又不是大夫,守着也无用,不如回去休息,明早再过来。”
谷梁态度一反常态般坚硬,秋水忍了忍眼中泪水,在谷梁转身之际,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,眸中隐隐水光,声音已显哽咽,“陛下……母亲……我不知会药力相冲,若知道,我不会……”
一声母亲,没有惊喜,带来了只有重重压力,谷梁站在外面只觉得身心疲惫,心中浮起巨石般沉重,拍了拍秋水的手背,温和道:“只能怪你学艺不精,此事不要再提,以免他人从中作怪。”
宫中一件极小的事情都可被传得沸沸扬扬,更何况此种下错药之事,她二人身份更为尴尬,外人不知,定会以为又是姐妹相残之事,三人成虎,众口铄金,难免二人因此生了嫌隙。
长天昏迷中也不安稳,额上泪珠不断,面色苍白,所幸,汤药喂了进去,阿久正觉欣喜,可未转身,刚喂的药就尽数吐了出来,吓得不知所措。
谷梁依旧不说话,吩咐人收拾了榻前的脏污,命人再去煎药。烛火烧的旺盛,比之往日都要通亮,屏退了宫人,自己一人守着她。
吐了药,长天睡得却安稳了许多,不再呓语,睡颜乖巧,只是握着谷梁的手不曾放松半分。
帝王没来由地红了眼眶,心伤之余又觉欣慰,她等了二十年才盼回了一双女儿,盼到二人情深不再敌对,可眼下的情景实属让她措手不及,她不懂医,可也知药性相冲的厉害,医正说话很是委婉,可人昏迷不醒,她心中又觉害怕。
这种害怕,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,追溯往上,先帝死时,大齐群龙无首,她一力夺了皇位,那种深处高位胆颤心惊的害怕,行错一步,牵连的不仅是她的孩子,还有整个谷梁一族。
她的手慢慢移动,落在了长天的后脑之上,光滑乌黑的秀发从手中滑过,视线渐渐坚稳,浅浅笑道:“与你相处六载,我自认十分了解你,你说的话我也相信,你说你去边疆只为向往异族风情,我信了。可这些日子仔细想来,又觉不对,你定又瞒着我何事,你不会为了所谓的风景去敌国。”
视线有些迷糊,光线亦是有些刺眼,她呼出一口气,缓解了心中郁闷的情绪,弯唇笑说:“瞒着便瞒着,我也不与你计较了,你有属于自己的秘密。长天,天都快亮了,朕要去上朝了,你要一同前去吗?”
更漏声声,谷梁低眸,一滴泪缓缓落下,却又瞬间被她抬手拭去,反手想松开长天紧握的手,可又不忍,恰巧方仪进殿问她可要上朝。
谷梁的手已被长天握出汗意,湿湿滑滑,若她用力,定能推开,只是触及长天紧闭的双眸,她心中生起挣扎,目光在灯火中又多了一抹复杂,又念及最近朝中无甚大事发生,便推却道:“今日免朝,有事直接上折言说。”
帝王旨意,方仪只得领旨而去。
天明之时,秋水在殿外转悠了许久,也不敢进去,索性坐在了台阶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,第一次感受到了皇家临危不乱的风仪,若是在她家中,只怕早乱了,许是谷梁作为一个帝王,顾虑周全,在昨夜危急的情况下,先想的就是先封口,命所有人不准再提附子一事。
好在无人在意她,她便坐了许久,看到了云霄阁门口同样徘徊的谷梁信,凝视了他许久,也未见他进来,秋水念着大家都是亲戚一场,见面也要打招呼,便起身走到了门口,率先说话:“你有事?要见陛下吗?”
谷梁信并未理睬她,望着里面不说话。
秋水自讨没趣,只道:“陛下没空见你。”
谷梁信目光微微朦胧,仍旧迟疑,见秋水转身就走,才急问道:“我知道,长天是不是出事?”
“嗯,药性相冲,附子和半夏一起用了。”
谷梁信片刻怔忪,眸光烁亮,直言骂道:“哪个庸医开的药,太医院难不成都是学艺不精的人吗?”
秋水微微低眉,容色幽沉,念着谷梁悠之昨夜的吩咐,也未再说下去,谷梁信估摸着担心长天,她也说不清到底病情如何,只让他去找太医询问。
春日的白日略微长一些,可是在人心急迫之下还是显得尤为短暂。宫人在走廊上点起灯火的时候,青鸾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,接连撞到了几人,才走进了殿中。
谷梁信竟派人送了药进来,只是吃一堑长一智,青鸾不敢再随意主张,将药递给了太医去查看,刘意愁了一日一夜,白胡子又添了几根,看着手中的药也不知如何定论,便又去闻及帝王的意思。
谷梁悠之见太医都拿不定主意,自己也不知该不该用,只是眼下没有第二种办法,只好命人先让她服下试试,再坏的情景都不如眼前这般焦灼。
几个时辰过去了,心中渐渐生起凉意,冷冷地凝视着眼前看似毫无生机的人,她亦是连发火的力气都不再有,帝王数十载,她再次感到了人在命运之前竟如此弱小。
方仪此时进来,手中拿着百里加急的文书却不知该不该说,徘徊了许久又走了出去。可未跨过门槛,就听到里间的疾呼,“传太医……”
偏殿里,刘意正带人研究着手中的药丸,这是从外面送来的,里面所含的药材在太医院都不多见,可他极想知道其构成,错了一味药材便是大事。凝神间又听到陛下传唤,几人只好放下药丸又去了寝殿。
他火烧火燎的赶到之时,百里长天竟然已经醒了,双眸见人都泛不起光彩,好在人是清醒的,诊脉之后,竟比昨晚好了许多,几颗药的作用竟这般大。从医这么多年,他突觉脸上无光。
太医探脉后,又退了下去。
百里长天神色迷茫,不发一言,见太医都退下后,谷梁亲自过来替她盖好被角,她不免心生奇怪,凝着谷梁有些憔悴的面容,开口说话:“您好像很累,我睡了很久?”
“你昏迷了一天一夜,”谷梁眸色微凝,指尖滑过长天苍白的脸颊,腹中的话语梗在喉间,又是一番挣扎,轻声道:“秋水加错了药,药性相冲,你才会昏迷。”
长天迟疑了会儿,淡淡一笑,声音有些虚弱,笑道:“她学艺不精,第一个便祸害我,若祸害了别人,指不定会嚷着让她赔银子。”
谷梁并未接下去,目色随着长天的话而微微沉静,眼神之中的挣扎一点点熄灭了,手被人反握住,她低眸看着眼前刚刚醒来的孩子,听她怯弱道:“母亲,您还在生我气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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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白的胡子之上,两只眼睛愈发浑浊,只有看着药单的时候会变得明亮,他将药单上下看了数遍,胡子气得翘上了天,一拍桌子,声音极是洪亮,“谁在后面加了附子,哪个小兔崽子干的,他怎么通过太医院的考核,不知道半夏细辛与附子相冲,这副药喝下去会出人命。”
嘈杂的殿内顿时安静下来,宫人噤言,俱都肃立一旁,秋水惊得站在一边没有开口说话,脑中回旋最后一句话,这副药喝下去会出人命……心中害怕,想去找医正问明白,可青鸾拉住了她,低声道:“此事关系太大,您先别承认。”
青鸾推开了秋水,上前问医正,“殿下喝了药,之后半个时辰后就吐了。”
刘意见众人不说话,许是被他震慑住了,摸了把胡子,斟酌来了许久,才道:“吐了……吐了就好,本官先开副药试试,赶紧让殿下饮下。”
秋水很是安静,看着鱼贯而入的宫人,坐在了床榻边,静静地看着躺在榻上不省人事的人,嘴唇发白,长天一只手攥着身下的被子,骨节分明的手指隐隐泛白,似是忍着极大的痛苦。
秋水握着她发冷的手,怕她冷,置在自己双掌之中搓了搓,捂暖了才放回被中,长天似有知觉,竟握住了她的手,嘴中呢喃细语。她未听清,便俯身凑近了去听,听了须臾,泪水便忍不住了,“口是心非,我帮你去找。”
长天昏迷前不准去打扰帝王,可如今这般大的动静,含元殿若还未听到只言片语,只怕宫中守卫太过了懒散了,掉脑袋的日子也不远了。
阿久看到谷梁的第一眼,就哭着说了事情经过。
待秋水出殿找人时,谷梁已经站在走廊里询问医正病情了。她胆怯了,脚跨过门槛后便停了下来,灯火摇曳,谷梁的背影盈盈映入眼眸,她靠在门边上,耐心等着。
刘意不改说话啰嗦繁复的本质,与帝王足足说了半刻钟,才停下来。
谷梁找到了问话的空隙,直接问道:“药性相冲,人会怎么样,她什么时候会醒?”
“这个说不准,历来药性相冲会形成□□,那副药犹如□□,臣开了药方去驱散毒性,得等到她醒了之后才能知道。”
谷梁挥手示意医正退下,夜色深沉,多了一丝压抑的紧迫,脚下步履都有些不稳,他晃悠了一下,才站稳了身子,挺直脊背,往外走去,脉诊了,他得去看看药如何了。
秋水慌忙迎上去,顾不得谷梁昏暗中不清的神色,直接道:“附子是我加的,长天说头疼,我就加了。”
“头疼有太医,你是大夫吗?”谷梁莫名地提高了音色,夜色暗淡了眸光,自制力极好的她此时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秋水眼中水雾迷蒙,几缕碎发沾了泪水粘在了脸颊上,她也不愿再加责怪,只略作宽慰道:“你也累了,回自己寝宫歇息去吧,这里我守着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累,我陪您……”
“秋水,你又不是大夫,守着也无用,不如回去休息,明早再过来。”
谷梁态度一反常态般坚硬,秋水忍了忍眼中泪水,在谷梁转身之际,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,眸中隐隐水光,声音已显哽咽,“陛下……母亲……我不知会药力相冲,若知道,我不会……”
一声母亲,没有惊喜,带来了只有重重压力,谷梁站在外面只觉得身心疲惫,心中浮起巨石般沉重,拍了拍秋水的手背,温和道:“只能怪你学艺不精,此事不要再提,以免他人从中作怪。”
宫中一件极小的事情都可被传得沸沸扬扬,更何况此种下错药之事,她二人身份更为尴尬,外人不知,定会以为又是姐妹相残之事,三人成虎,众口铄金,难免二人因此生了嫌隙。
长天昏迷中也不安稳,额上泪珠不断,面色苍白,所幸,汤药喂了进去,阿久正觉欣喜,可未转身,刚喂的药就尽数吐了出来,吓得不知所措。
谷梁依旧不说话,吩咐人收拾了榻前的脏污,命人再去煎药。烛火烧的旺盛,比之往日都要通亮,屏退了宫人,自己一人守着她。
吐了药,长天睡得却安稳了许多,不再呓语,睡颜乖巧,只是握着谷梁的手不曾放松半分。
帝王没来由地红了眼眶,心伤之余又觉欣慰,她等了二十年才盼回了一双女儿,盼到二人情深不再敌对,可眼下的情景实属让她措手不及,她不懂医,可也知药性相冲的厉害,医正说话很是委婉,可人昏迷不醒,她心中又觉害怕。
这种害怕,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,追溯往上,先帝死时,大齐群龙无首,她一力夺了皇位,那种深处高位胆颤心惊的害怕,行错一步,牵连的不仅是她的孩子,还有整个谷梁一族。
她的手慢慢移动,落在了长天的后脑之上,光滑乌黑的秀发从手中滑过,视线渐渐坚稳,浅浅笑道:“与你相处六载,我自认十分了解你,你说的话我也相信,你说你去边疆只为向往异族风情,我信了。可这些日子仔细想来,又觉不对,你定又瞒着我何事,你不会为了所谓的风景去敌国。”
视线有些迷糊,光线亦是有些刺眼,她呼出一口气,缓解了心中郁闷的情绪,弯唇笑说:“瞒着便瞒着,我也不与你计较了,你有属于自己的秘密。长天,天都快亮了,朕要去上朝了,你要一同前去吗?”
更漏声声,谷梁低眸,一滴泪缓缓落下,却又瞬间被她抬手拭去,反手想松开长天紧握的手,可又不忍,恰巧方仪进殿问她可要上朝。
谷梁的手已被长天握出汗意,湿湿滑滑,若她用力,定能推开,只是触及长天紧闭的双眸,她心中生起挣扎,目光在灯火中又多了一抹复杂,又念及最近朝中无甚大事发生,便推却道:“今日免朝,有事直接上折言说。”
帝王旨意,方仪只得领旨而去。
天明之时,秋水在殿外转悠了许久,也不敢进去,索性坐在了台阶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,第一次感受到了皇家临危不乱的风仪,若是在她家中,只怕早乱了,许是谷梁作为一个帝王,顾虑周全,在昨夜危急的情况下,先想的就是先封口,命所有人不准再提附子一事。
好在无人在意她,她便坐了许久,看到了云霄阁门口同样徘徊的谷梁信,凝视了他许久,也未见他进来,秋水念着大家都是亲戚一场,见面也要打招呼,便起身走到了门口,率先说话:“你有事?要见陛下吗?”
谷梁信并未理睬她,望着里面不说话。
秋水自讨没趣,只道:“陛下没空见你。”
谷梁信目光微微朦胧,仍旧迟疑,见秋水转身就走,才急问道:“我知道,长天是不是出事?”
“嗯,药性相冲,附子和半夏一起用了。”
谷梁信片刻怔忪,眸光烁亮,直言骂道:“哪个庸医开的药,太医院难不成都是学艺不精的人吗?”
秋水微微低眉,容色幽沉,念着谷梁悠之昨夜的吩咐,也未再说下去,谷梁信估摸着担心长天,她也说不清到底病情如何,只让他去找太医询问。
春日的白日略微长一些,可是在人心急迫之下还是显得尤为短暂。宫人在走廊上点起灯火的时候,青鸾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,接连撞到了几人,才走进了殿中。
谷梁信竟派人送了药进来,只是吃一堑长一智,青鸾不敢再随意主张,将药递给了太医去查看,刘意愁了一日一夜,白胡子又添了几根,看着手中的药也不知如何定论,便又去闻及帝王的意思。
谷梁悠之见太医都拿不定主意,自己也不知该不该用,只是眼下没有第二种办法,只好命人先让她服下试试,再坏的情景都不如眼前这般焦灼。
几个时辰过去了,心中渐渐生起凉意,冷冷地凝视着眼前看似毫无生机的人,她亦是连发火的力气都不再有,帝王数十载,她再次感到了人在命运之前竟如此弱小。
方仪此时进来,手中拿着百里加急的文书却不知该不该说,徘徊了许久又走了出去。可未跨过门槛,就听到里间的疾呼,“传太医……”
偏殿里,刘意正带人研究着手中的药丸,这是从外面送来的,里面所含的药材在太医院都不多见,可他极想知道其构成,错了一味药材便是大事。凝神间又听到陛下传唤,几人只好放下药丸又去了寝殿。
他火烧火燎的赶到之时,百里长天竟然已经醒了,双眸见人都泛不起光彩,好在人是清醒的,诊脉之后,竟比昨晚好了许多,几颗药的作用竟这般大。从医这么多年,他突觉脸上无光。
太医探脉后,又退了下去。
百里长天神色迷茫,不发一言,见太医都退下后,谷梁亲自过来替她盖好被角,她不免心生奇怪,凝着谷梁有些憔悴的面容,开口说话:“您好像很累,我睡了很久?”
“你昏迷了一天一夜,”谷梁眸色微凝,指尖滑过长天苍白的脸颊,腹中的话语梗在喉间,又是一番挣扎,轻声道:“秋水加错了药,药性相冲,你才会昏迷。”
长天迟疑了会儿,淡淡一笑,声音有些虚弱,笑道:“她学艺不精,第一个便祸害我,若祸害了别人,指不定会嚷着让她赔银子。”
谷梁并未接下去,目色随着长天的话而微微沉静,眼神之中的挣扎一点点熄灭了,手被人反握住,她低眸看着眼前刚刚醒来的孩子,听她怯弱道:“母亲,您还在生我气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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