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8
孙全勇捶墙怒骂,其他人则是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他们也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。
有了这么一通广播,除了心大的和不想活的,以及某些非正常人类,其余的一时之间是谁也不敢睡了。别梦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而在这样的微妙里,非正常人类谢迟安,盘腿坐着,把头靠在墙上,和衣而眠。
梁亦飞听了这广播心里正直突突,下意识就要问谢迟安:“谢哥,你……”转头一看,谢迟安微低着脑袋,已经睡着了。
梁亦飞:“……”
这睡得也太快了吧!
不对,现在这种情况,刚听完那阵广播,谢迟安怎么还睡得着?!
梁亦飞的疑问,已经进入浅眠的谢迟安并不能回答他。
在听完广播的一刹那,谢迟安就果断做出抉择——把眼一闭,先睡了再说。
这并不是一种逃避,相反他考虑得很清楚。明天肯定是一场硬仗,今晚不养精蓄锐,等明天精神不振然后去送人头吗?
至于今晚,别的寝室不知道,自己寝室的这几个谢迟安还是清楚的,没那么快崩坏。
于是谢迟安就放心大胆地睡了。
他甚至还想劝告梁亦飞也早点休息,但仔细想想估计不管用,就没多话。
他也不是毫无警惕心,谢迟安能够控制自己不睡得太死。浅眠状态下,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他迅速惊醒做出反击。
这习惯还是以前在特殊环境下养成的。这么多年了,也没改过。
事实证明谢迟安的判断是对的。
上半夜大家都毫无睡意,或是就算困了也死死支撑着眼皮没让眼睛阖上。可渐渐的,白天精神高度紧绷的后遗症涌上来,所有人都觉得疲惫不堪,不只是身倦,还有心累。
就算大脑再怎么拼命告诫自己不许休息,身体也按捺不住沉沉睡去。
后半夜人人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这时候就算有人来杀猪,他们估计也不会叫一声。
……
谢迟安是被一阵杀猪叫给惊醒的。
他瞬间就睁开眼,眼里一片清明。
窗外天光微亮。
他看了看表……五点半。
这时候叫人起床真是造孽。
寝室里的人大概是昨天累坏了,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也没吵醒他们。梁亦飞四仰八叉躺在床上,睡相不堪入目。
谢迟安从梁亦飞身上跨过去,穿上球鞋打开门。
楼道里一片混乱。
谢迟安随手抓了个同学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被他抓到的人一抬头,竟是高鹤。只是没戴眼镜,乍看几分眼生。
高鹤整个人哆嗦了一下,见是谢迟安,急急忙忙道:“506寝室的人都疯了!昨晚有人用枕头捂死了室友,醒后那个寝室的人都受刺激了,不知怎么的就互相厮杀起来了!已经死了三个了!”
谢迟安一怔,松开了手。
高鹤拉上衣服拉链就匆匆往楼梯奔去:“快跑吧!我看其他几个寝室的人也快不正常了……”
谢迟安没有犹豫,迅速回寝室后就把每个人推醒:“醒醒,出事了!”
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,室友们相继苏醒,眼睛还迷迷糊糊的:“怎么了?外面怎么那么吵。”
“死人了。”谢迟安说,“赶紧起来离开,寝室楼不安全了。”
所有人登时就脑子清醒了。
一行人穿上鞋就立即下楼,中途不断经过楼层,可以看见许多人在楼道里厮打在一起,争吵声、指责声、谩骂声、哭叫声……不绝于耳。人们疯狂地把身边一切可以投掷的东西砸向对方,砸向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和室友。
“说!我上星期的钱是不是你偷的!”
“我忍你很久了!你晚上能不能不打呼!”
“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!”
“……”
整栋楼的人都疯了。
人们开始翻旧账,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任何积压在心里的不满,都可以成为他们此刻大打出手乃至杀人的理由。
他们不过是杀掉一些早就看不顺眼的人,然后活下去罢了,有什么错呢?
广播的目的达到了。
他成功让一所校园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谢迟安从炼狱中穿行而过。
下到一楼时,他回了一下头。
随即脸色凝固。
“周一彦呢?”谢迟安沉声,“谁看见他了?”
跑在最末尾的钱复一转头,也愣了:“他明明就在我身后的,怎么会没跟上来?”
谢迟安抿了抿唇。
一块巧克力终究顶不了什么事儿,周一彦胃病犯了,跑不快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队了。
“你们先走,我回去找他。”谢迟安说。
“谢迟安你疯啦?!上面有多危险你是知道的!回什么回,赶紧走!周一彦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……”出事的三个字还没说出口,孙全勇的话都咽在了喉咙里。
周一彦已经比他们先下来了。
从五楼掉下来的。
就在几秒前,离他们此刻不到十步路的地方,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,一地血迹。
旁人一阵阵尖叫。
502寝室的人都惊住了。
周一彦还没死,身体微微抽搐着,双眼茫然地看着天空,嘴唇翕动,仿佛在说什么。
谢迟安走上前,蹲下去听。
周一彦说:“谢哥……对,对不起……我太害怕了……我活不下去的……我,不想成为拖累……谢哥,谢,谢你……给我的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顿了顿,咽气了。
谢迟安蹲在那里,大概有一分钟,又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周一彦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呢?
谢谢他给的巧克力?还是……他给的那些善意?
其实谢迟安也没做什么。也就是在周一彦寝室夜谈里插不上话的时候不经意带上他两句,在周一彦饭卡丢失的时候请了他一顿饭还要他还了回来,在周一彦正被一众男生取笑胆小鬼的时候把那群男生叫去打篮球……到底有多少谢迟安也记不清了,对他来说,那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可以在这时候变成杀人的理由,也可以变成意外的回报。
谢迟安知道周一彦在想什么。
心理素质是一方面的原因,周一彦这样神经敏感的男生,这时候最容易崩溃到跳楼自杀。但还有一方面。
周一彦不想拖累他了。
周一彦了解谢迟安的性格。他知道谢迟安看着薄情其实心软的不得了,发现他掉队一定会折回去救他的。
他身体不好,胆子也小,活下去做什么?一次两次地让谢迟安来救吗?
一直都是谢迟安对他好,他始终回报不了什么,唯一能做的,也就是在这时候不成为他的累赘。
所以当周一彦发现自己掉队后,只迟疑了两秒,就返回了五楼。
从502的寝室阳台,跳了下去。
……
谢迟安看着周一彦的尸体,面无表情道:“什么拖累不拖累的,你这么肯定我会一直救你么?别自作多情了。”
周一彦回答不了他。
如果他还活着,一定会悄悄地笑一笑,然后在心里想,谢哥又在口是心非了。
502寝室的其他几人目瞪口呆。
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。
“这,不是,这……这太突然了,这……”梁亦飞语无伦次起来。
这是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室友啊。
就算周一彦存在感微薄,谢迟安不在的时候跟寝室其他人都说不上话,可是……
他们都担忧地看向谢迟安。
毕竟谢迟安是寝室里跟周一彦关系最好的,平时也很照顾周一彦。
可谢迟安只是蹲了一分钟,就重新站了起来,垂下眼睑,语气淡淡:“走吧。”
孙全勇他们被谢迟安的平静震住了。
梁亦飞上前,轻声道:“谢哥,我知道你心里难受……你别忍着。想哭就哭出来吧。”
谢迟安睇了他一眼:“你这句台词够经典啊?”
好像每个忍着不哭的伤心人都会听到这么一句安慰,然后就是一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。
要是连这句话都没人安慰那就太惨了。
可谢哥是这样的人吗!
哭是不可能哭的,这辈子都不可能的。
梁亦飞:“……”他真的有想好好安慰人。奈何谢哥强大无比,谢哥所向披靡。
谢迟安已经直接走了,其余几个也连忙跟上。赵昊杰犹豫道:“我们就,就这么走啦?把周一彦一个人丢在那里……不好吧?”
谢迟安没什么表情:“之后死的人会越来越多,人人自顾不暇,还有时间替人收尸?”
他们刚要再耽搁下去,楼上那批已经疯掉的就该冲下来了。
502一众:“……”
是这个道理没错,只是说出来就有点不近人情了。
而且谢迟安的话也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。
死的人会越来越多……
那他们呢?他们也会死吗?
还是……去杀人?
一想到后面这个念头,都是一激灵,赶紧收回了这个可怕的想法。
“谢哥,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梁亦飞问。
“去教室。”
去教室其实没什么意义了,现在学校不可能再继续上课。但去别的地方也没什么意义,何况谢迟安他们的食物还放在教室里。
一行人到教室的时候,教室里已经有了零零散散的人。现在才六点不到,平时这么早不会有人到教室。只是今天男生寝室楼暴动,许多人都是逃出来的。
高鹤见谢迟安他们走进来,问了一句:“寝室楼那边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疯了!全特么疯了!”孙全勇道,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他们是被谢迟安从睡梦里叫起来的,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开始跑,到现在都一脸懵逼。
“还不是506那帮人。”王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大早上发疯开始自相残杀,把整个楼的人都带动了。”
战斗本就是一触即发,只差个导火|索。506一崩盘,立刻就全线崩溃。
506是隔壁2班的寝室。2班风气向来不太好,混子很多,一言不合就打架,最先闹出人命也正常。
其他人一见说话的是王威,突然不接话了。
……王威可也是杀过人的呢。
王威见状更焦躁了:“我跟他们不一样!我那是不小心——算了。”他突然泄气,“反正做也做了,等出去后把我抓进局子里我也认了,前提是要能出去啊!”
“……”
几乎所有人都在心底划过这么一个想法。
已经杀过人的王威,至少不用担心第三天被处决啊。
谢迟安想的则是另一件事。
他想到了昨晚厕所里的男尸,死在广播室的李浩,还有监控画面里那个死去的女生。
比起意外死亡的、过失杀人的、众人心理崩溃下自相残杀的,最早死的那些人的凶手里,才藏着真正的恶魔。
在一开始,绝大多数人还没被逼到杀人的地步,就已经有人举起了屠刀。
这种凶手,要么是心理比其他人更容易崩溃,情绪更容易过激,干出冲动的事。
要么……是本就冷血无情反社会,存在着杀人魔的潜质。
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对一般人是毁灭性的打击。但对那种杀人魔来说,只是解开他内心的桎梏,释放出他暴戾的野兽。这样的封闭环境,必须杀人才能活下去的规矩,对那个人来说,是天然的屠宰场,极致的游乐园。
谢迟安只希望,学校里千万别有这种变态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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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这么一通广播,除了心大的和不想活的,以及某些非正常人类,其余的一时之间是谁也不敢睡了。别梦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而在这样的微妙里,非正常人类谢迟安,盘腿坐着,把头靠在墙上,和衣而眠。
梁亦飞听了这广播心里正直突突,下意识就要问谢迟安:“谢哥,你……”转头一看,谢迟安微低着脑袋,已经睡着了。
梁亦飞:“……”
这睡得也太快了吧!
不对,现在这种情况,刚听完那阵广播,谢迟安怎么还睡得着?!
梁亦飞的疑问,已经进入浅眠的谢迟安并不能回答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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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并不是一种逃避,相反他考虑得很清楚。明天肯定是一场硬仗,今晚不养精蓄锐,等明天精神不振然后去送人头吗?
至于今晚,别的寝室不知道,自己寝室的这几个谢迟安还是清楚的,没那么快崩坏。
于是谢迟安就放心大胆地睡了。
他甚至还想劝告梁亦飞也早点休息,但仔细想想估计不管用,就没多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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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习惯还是以前在特殊环境下养成的。这么多年了,也没改过。
事实证明谢迟安的判断是对的。
上半夜大家都毫无睡意,或是就算困了也死死支撑着眼皮没让眼睛阖上。可渐渐的,白天精神高度紧绷的后遗症涌上来,所有人都觉得疲惫不堪,不只是身倦,还有心累。
就算大脑再怎么拼命告诫自己不许休息,身体也按捺不住沉沉睡去。
后半夜人人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这时候就算有人来杀猪,他们估计也不会叫一声。
……
谢迟安是被一阵杀猪叫给惊醒的。
他瞬间就睁开眼,眼里一片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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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看表……五点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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寝室里的人大概是昨天累坏了,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也没吵醒他们。梁亦飞四仰八叉躺在床上,睡相不堪入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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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迟安随手抓了个同学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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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迟安一怔,松开了手。
高鹤拉上衣服拉链就匆匆往楼梯奔去:“快跑吧!我看其他几个寝室的人也快不正常了……”
谢迟安没有犹豫,迅速回寝室后就把每个人推醒:“醒醒,出事了!”
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,室友们相继苏醒,眼睛还迷迷糊糊的:“怎么了?外面怎么那么吵。”
“死人了。”谢迟安说,“赶紧起来离开,寝室楼不安全了。”
所有人登时就脑子清醒了。
一行人穿上鞋就立即下楼,中途不断经过楼层,可以看见许多人在楼道里厮打在一起,争吵声、指责声、谩骂声、哭叫声……不绝于耳。人们疯狂地把身边一切可以投掷的东西砸向对方,砸向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和室友。
“说!我上星期的钱是不是你偷的!”
“我忍你很久了!你晚上能不能不打呼!”
“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!”
“……”
整栋楼的人都疯了。
人们开始翻旧账,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任何积压在心里的不满,都可以成为他们此刻大打出手乃至杀人的理由。
他们不过是杀掉一些早就看不顺眼的人,然后活下去罢了,有什么错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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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成功让一所校园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谢迟安从炼狱中穿行而过。
下到一楼时,他回了一下头。
随即脸色凝固。
“周一彦呢?”谢迟安沉声,“谁看见他了?”
跑在最末尾的钱复一转头,也愣了:“他明明就在我身后的,怎么会没跟上来?”
谢迟安抿了抿唇。
一块巧克力终究顶不了什么事儿,周一彦胃病犯了,跑不快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队了。
“你们先走,我回去找他。”谢迟安说。
“谢迟安你疯啦?!上面有多危险你是知道的!回什么回,赶紧走!周一彦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……”出事的三个字还没说出口,孙全勇的话都咽在了喉咙里。
周一彦已经比他们先下来了。
从五楼掉下来的。
就在几秒前,离他们此刻不到十步路的地方,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,一地血迹。
旁人一阵阵尖叫。
502寝室的人都惊住了。
周一彦还没死,身体微微抽搐着,双眼茫然地看着天空,嘴唇翕动,仿佛在说什么。
谢迟安走上前,蹲下去听。
周一彦说:“谢哥……对,对不起……我太害怕了……我活不下去的……我,不想成为拖累……谢哥,谢,谢你……给我的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顿了顿,咽气了。
谢迟安蹲在那里,大概有一分钟,又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周一彦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呢?
谢谢他给的巧克力?还是……他给的那些善意?
其实谢迟安也没做什么。也就是在周一彦寝室夜谈里插不上话的时候不经意带上他两句,在周一彦饭卡丢失的时候请了他一顿饭还要他还了回来,在周一彦正被一众男生取笑胆小鬼的时候把那群男生叫去打篮球……到底有多少谢迟安也记不清了,对他来说,那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可以在这时候变成杀人的理由,也可以变成意外的回报。
谢迟安知道周一彦在想什么。
心理素质是一方面的原因,周一彦这样神经敏感的男生,这时候最容易崩溃到跳楼自杀。但还有一方面。
周一彦不想拖累他了。
周一彦了解谢迟安的性格。他知道谢迟安看着薄情其实心软的不得了,发现他掉队一定会折回去救他的。
他身体不好,胆子也小,活下去做什么?一次两次地让谢迟安来救吗?
一直都是谢迟安对他好,他始终回报不了什么,唯一能做的,也就是在这时候不成为他的累赘。
所以当周一彦发现自己掉队后,只迟疑了两秒,就返回了五楼。
从502的寝室阳台,跳了下去。
……
谢迟安看着周一彦的尸体,面无表情道:“什么拖累不拖累的,你这么肯定我会一直救你么?别自作多情了。”
周一彦回答不了他。
如果他还活着,一定会悄悄地笑一笑,然后在心里想,谢哥又在口是心非了。
502寝室的其他几人目瞪口呆。
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。
“这,不是,这……这太突然了,这……”梁亦飞语无伦次起来。
这是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室友啊。
就算周一彦存在感微薄,谢迟安不在的时候跟寝室其他人都说不上话,可是……
他们都担忧地看向谢迟安。
毕竟谢迟安是寝室里跟周一彦关系最好的,平时也很照顾周一彦。
可谢迟安只是蹲了一分钟,就重新站了起来,垂下眼睑,语气淡淡:“走吧。”
孙全勇他们被谢迟安的平静震住了。
梁亦飞上前,轻声道:“谢哥,我知道你心里难受……你别忍着。想哭就哭出来吧。”
谢迟安睇了他一眼:“你这句台词够经典啊?”
好像每个忍着不哭的伤心人都会听到这么一句安慰,然后就是一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。
要是连这句话都没人安慰那就太惨了。
可谢哥是这样的人吗!
哭是不可能哭的,这辈子都不可能的。
梁亦飞:“……”他真的有想好好安慰人。奈何谢哥强大无比,谢哥所向披靡。
谢迟安已经直接走了,其余几个也连忙跟上。赵昊杰犹豫道:“我们就,就这么走啦?把周一彦一个人丢在那里……不好吧?”
谢迟安没什么表情:“之后死的人会越来越多,人人自顾不暇,还有时间替人收尸?”
他们刚要再耽搁下去,楼上那批已经疯掉的就该冲下来了。
502一众:“……”
是这个道理没错,只是说出来就有点不近人情了。
而且谢迟安的话也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。
死的人会越来越多……
那他们呢?他们也会死吗?
还是……去杀人?
一想到后面这个念头,都是一激灵,赶紧收回了这个可怕的想法。
“谢哥,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梁亦飞问。
“去教室。”
去教室其实没什么意义了,现在学校不可能再继续上课。但去别的地方也没什么意义,何况谢迟安他们的食物还放在教室里。
一行人到教室的时候,教室里已经有了零零散散的人。现在才六点不到,平时这么早不会有人到教室。只是今天男生寝室楼暴动,许多人都是逃出来的。
高鹤见谢迟安他们走进来,问了一句:“寝室楼那边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疯了!全特么疯了!”孙全勇道,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他们是被谢迟安从睡梦里叫起来的,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开始跑,到现在都一脸懵逼。
“还不是506那帮人。”王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大早上发疯开始自相残杀,把整个楼的人都带动了。”
战斗本就是一触即发,只差个导火|索。506一崩盘,立刻就全线崩溃。
506是隔壁2班的寝室。2班风气向来不太好,混子很多,一言不合就打架,最先闹出人命也正常。
其他人一见说话的是王威,突然不接话了。
……王威可也是杀过人的呢。
王威见状更焦躁了:“我跟他们不一样!我那是不小心——算了。”他突然泄气,“反正做也做了,等出去后把我抓进局子里我也认了,前提是要能出去啊!”
“……”
几乎所有人都在心底划过这么一个想法。
已经杀过人的王威,至少不用担心第三天被处决啊。
谢迟安想的则是另一件事。
他想到了昨晚厕所里的男尸,死在广播室的李浩,还有监控画面里那个死去的女生。
比起意外死亡的、过失杀人的、众人心理崩溃下自相残杀的,最早死的那些人的凶手里,才藏着真正的恶魔。
在一开始,绝大多数人还没被逼到杀人的地步,就已经有人举起了屠刀。
这种凶手,要么是心理比其他人更容易崩溃,情绪更容易过激,干出冲动的事。
要么……是本就冷血无情反社会,存在着杀人魔的潜质。
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对一般人是毁灭性的打击。但对那种杀人魔来说,只是解开他内心的桎梏,释放出他暴戾的野兽。这样的封闭环境,必须杀人才能活下去的规矩,对那个人来说,是天然的屠宰场,极致的游乐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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