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、二 合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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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桀坐在池边,目光将整个宫宴场扫了个遍——大殿内,人群熙熙攘攘,老和尚与杀人魔的尸体横陈其中,庭院里死了一个旧的图丹王,新的图丹王胡冲还被禁军绑在角落里。
他脚下那池珍稀无比的冬日睡莲早已狼狈不堪,宫人锲而不舍地在一池黑汤中“打捞”那位不见踪迹的贵妃娘娘,秋桀盯着脚下扑腾的池水看了半晌,忽然抬起胳膊,撸起宽大的袍袖,在寒冬腊月里露出两节手臂,而后,他俯下身,徒手在池子里摸索片刻,把那个自始至终挣扎在他脚下的贵妃娘娘从水里扯了出来。
曹灵西衣冠不整,发髻也乱了,身上的华袍还染上墨迹,水鬼一样从池中被拎起,立刻急切地大口喘息,秋桀抓着她的后脑勺,欣赏了一会儿她狼狈的姿态,才在她背后凑近,直截了当?地在她耳边开了口:“把你这些年残害的皇嗣、杀过的人、做过的孽,一五一十……”秋桀将贵妃娘娘的视线掰过去,抬手指向骜川的方向,“全部告诉他。”
曹灵西方才在冰冷的池水里泡了许久,这会儿浑身都打着冷颤,但饶是呛了一肚子销魂散,也远远没到失智的程度,自然不会如?此逆来顺受,她牙根抖得咯咯响,嘴里却道:“我要是不呢……”
秋桀笑了一声。
“你要是乖乖说了,今日遭殃的,便只有你一个人,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冷,却越来越轻,“但你若不说,你这些年辛苦经营的曹家,乃至曹氏上上下下三十五口人……明日,便一个都别想活!”
秋大才子是个写书人,最擅长的就是编故事,所以再没影的事到了他嘴里,都能带上几?分真,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势力庞大的朱紫阁。曹灵西之前?被秋桀一通连蒙带吓,又?呛了那么多口销魂散,此刻乍一听,下意识就被他唬住了,平白无故冒了一身的冷汗。
但她若没灌那么多口销魂散,再往细里想一想,便会明白,曹家这棵大树在华京朝堂几?十年,早已发展得枝繁叶茂、根深蒂固,饶是皇帝都要忌惮三分,秋桀一介文?人,哪怕再加上一个朱紫阁,要想扳倒这棵巨树,将曹氏在华京的势力尽数拔除,也绝对是天方夜谭。
秋桀见曹灵西不吭声,笑了一下,“我知道,娘娘不说,是因为顾及与陛下的夫妻情分——但娘娘知不知道,方才,你那位夫君看你落水后,为什么会是那种反应吗?”
曹灵西眉心一抽,问: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他也中了我下的‘销魂散’,”秋桀的口气很?慢,循循善诱道:“娘娘说,咱们这位陛下究竟该有多厌恶你,才能看你落水后,笑得这么畅快呢?”
曹灵西闭了闭眼——方才,她相守了二十多年的“夫君”在她落水后发出的笑声有多刺耳,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,曹灵西逼迫自己不去多想,在销魂散的作用下强行维持着一线清明,直到这会儿,她才对秋桀恐吓她的话产生了一点怀疑。
这位才子真要扳倒整个曹氏的话,手里该拿着多少曹家这些年行恶的证据?
还是……他只是在诓骗自己,空口无凭?
曹灵西试探着道:“你要我告发自己,难道就不怕我把你威胁我的事一起告发,鱼死网破吗?”
秋桀从嗓子里滚出几声古怪的笑意,他缓缓抬起左手,指向站在殿内的曹贺的身影,“今日你多说一个字,丞相大人便坠马,”
而后,他攥着曹灵西后脑的右手一使力,强迫贵妃娘娘的视线从殿内群臣身上游走过,语气几?乎有些阴沉:“多说一句话,你在朝中那二十九个心腹便死尽!”
曹灵西瞳仁几?乎缩成了一条线,她顺着秋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,才终于发现了蹊跷之地——方才秋桀作诗的时候,每写一个字,墨珠便会溅到一个朝臣的额头,整首诗下来,秋桀总共写了三十个字,除去曹贺以外,二十九个被溅上墨珠的大臣……一个不落,全部都是贵妃娘娘安插在朝中的眼线。
此刻,那些脑门上还顶着残存墨迹的大臣们混在文武百官堆里,却莫名扎眼,曹灵西眯起眼睛仔细一看,才发现那二十九个人身边,都或近或远地跟着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朱紫阁小厮。
大殿上晦暗不明的光线落在那些人脸上,又?落到曹灵西眼里,这位贵妃娘娘没由来一阵毛骨悚然,只觉那些人脑门上的墨珠好似被利箭射穿后留下的黑洞,带着股令人不敢深思的可怖意味。
曹灵西浑身哆嗦着停不下来,但已经不是因为身上发冷了,而是因为害怕,她短促地吸了一口气,穷途末路的恶徒一般闭上眼尖叫道:“我不信,我不信!——还有王法吗!你想一手遮天,把陛下放在哪!你……”
“我今日要杀人!”
秋桀骤然拔高了声音,贵妃娘娘腿下一软,彻底被吓破了胆,那位大才子眼神疯狂而阴鹜,指着天子的方向,好似完全不在意被那人听见一般吼出下半句:“难道,还要问过那个病秧子的意见吗!”
说完,秋桀把曹灵西的脑袋往水中一按,又?接着撤了力?,贵妃娘娘呛了一口水,重新冒出头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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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桀坐在池边,目光将整个宫宴场扫了个遍——大殿内,人群熙熙攘攘,老和尚与杀人魔的尸体横陈其中,庭院里死了一个旧的图丹王,新的图丹王胡冲还被禁军绑在角落里。
他脚下那池珍稀无比的冬日睡莲早已狼狈不堪,宫人锲而不舍地在一池黑汤中“打捞”那位不见踪迹的贵妃娘娘,秋桀盯着脚下扑腾的池水看了半晌,忽然抬起胳膊,撸起宽大的袍袖,在寒冬腊月里露出两节手臂,而后,他俯下身,徒手在池子里摸索片刻,把那个自始至终挣扎在他脚下的贵妃娘娘从水里扯了出来。
曹灵西衣冠不整,发髻也乱了,身上的华袍还染上墨迹,水鬼一样从池中被拎起,立刻急切地大口喘息,秋桀抓着她的后脑勺,欣赏了一会儿她狼狈的姿态,才在她背后凑近,直截了当?地在她耳边开了口:“把你这些年残害的皇嗣、杀过的人、做过的孽,一五一十……”秋桀将贵妃娘娘的视线掰过去,抬手指向骜川的方向,“全部告诉他。”
曹灵西方才在冰冷的池水里泡了许久,这会儿浑身都打着冷颤,但饶是呛了一肚子销魂散,也远远没到失智的程度,自然不会如?此逆来顺受,她牙根抖得咯咯响,嘴里却道:“我要是不呢……”
秋桀笑了一声。
“你要是乖乖说了,今日遭殃的,便只有你一个人,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冷,却越来越轻,“但你若不说,你这些年辛苦经营的曹家,乃至曹氏上上下下三十五口人……明日,便一个都别想活!”
秋大才子是个写书人,最擅长的就是编故事,所以再没影的事到了他嘴里,都能带上几?分真,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势力庞大的朱紫阁。曹灵西之前?被秋桀一通连蒙带吓,又?呛了那么多口销魂散,此刻乍一听,下意识就被他唬住了,平白无故冒了一身的冷汗。
但她若没灌那么多口销魂散,再往细里想一想,便会明白,曹家这棵大树在华京朝堂几?十年,早已发展得枝繁叶茂、根深蒂固,饶是皇帝都要忌惮三分,秋桀一介文?人,哪怕再加上一个朱紫阁,要想扳倒这棵巨树,将曹氏在华京的势力尽数拔除,也绝对是天方夜谭。
秋桀见曹灵西不吭声,笑了一下,“我知道,娘娘不说,是因为顾及与陛下的夫妻情分——但娘娘知不知道,方才,你那位夫君看你落水后,为什么会是那种反应吗?”
曹灵西眉心一抽,问: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他也中了我下的‘销魂散’,”秋桀的口气很?慢,循循善诱道:“娘娘说,咱们这位陛下究竟该有多厌恶你,才能看你落水后,笑得这么畅快呢?”
曹灵西闭了闭眼——方才,她相守了二十多年的“夫君”在她落水后发出的笑声有多刺耳,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,曹灵西逼迫自己不去多想,在销魂散的作用下强行维持着一线清明,直到这会儿,她才对秋桀恐吓她的话产生了一点怀疑。
这位才子真要扳倒整个曹氏的话,手里该拿着多少曹家这些年行恶的证据?
还是……他只是在诓骗自己,空口无凭?
曹灵西试探着道:“你要我告发自己,难道就不怕我把你威胁我的事一起告发,鱼死网破吗?”
秋桀从嗓子里滚出几声古怪的笑意,他缓缓抬起左手,指向站在殿内的曹贺的身影,“今日你多说一个字,丞相大人便坠马,”
而后,他攥着曹灵西后脑的右手一使力,强迫贵妃娘娘的视线从殿内群臣身上游走过,语气几?乎有些阴沉:“多说一句话,你在朝中那二十九个心腹便死尽!”
曹灵西瞳仁几?乎缩成了一条线,她顺着秋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,才终于发现了蹊跷之地——方才秋桀作诗的时候,每写一个字,墨珠便会溅到一个朝臣的额头,整首诗下来,秋桀总共写了三十个字,除去曹贺以外,二十九个被溅上墨珠的大臣……一个不落,全部都是贵妃娘娘安插在朝中的眼线。
此刻,那些脑门上还顶着残存墨迹的大臣们混在文武百官堆里,却莫名扎眼,曹灵西眯起眼睛仔细一看,才发现那二十九个人身边,都或近或远地跟着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朱紫阁小厮。
大殿上晦暗不明的光线落在那些人脸上,又?落到曹灵西眼里,这位贵妃娘娘没由来一阵毛骨悚然,只觉那些人脑门上的墨珠好似被利箭射穿后留下的黑洞,带着股令人不敢深思的可怖意味。
曹灵西浑身哆嗦着停不下来,但已经不是因为身上发冷了,而是因为害怕,她短促地吸了一口气,穷途末路的恶徒一般闭上眼尖叫道:“我不信,我不信!——还有王法吗!你想一手遮天,把陛下放在哪!你……”
“我今日要杀人!”
秋桀骤然拔高了声音,贵妃娘娘腿下一软,彻底被吓破了胆,那位大才子眼神疯狂而阴鹜,指着天子的方向,好似完全不在意被那人听见一般吼出下半句:“难道,还要问过那个病秧子的意见吗!”
说完,秋桀把曹灵西的脑袋往水中一按,又?接着撤了力?,贵妃娘娘呛了一口水,重新冒出头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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