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第 27 章
听到这句话,小楠初整个人一跳,瞬间就懵了。
爸爸在后面?
在他后面吗?
看着黑狼瞪大狗眼,夸张表情,他不得不相信是真,明明不想面对,但又控制不住,僵硬缓慢地转过了身去。
然后就见到裴承允跟楠珏正站在门口。
裴承允表情很震惊,楠珏表情很复杂。
看到爸爸那一刻,小狐狸宝宝虽然大脑一片空白,但身体宛如惊弓之鸟,一秒弹跳起来,速度快到不可思议,几步蹦到了窗户边——又想要翻窗出去了。
裴承允还震惊在原地,嘴巴没出息地张成一个圈,见小狐狸逃跑都还愣着,一动不动。
楠珏镇定许多,见小家伙要跑,伸手释放出一束藤蔓,火速把他捆回来了。
被捆住那一刻,小楠初是很害怕。
害怕还带着伤心跟委屈。
他那么喜欢爸爸,就算知道爸爸是在抓他大神仙,也没有立刻逃走,因为舍不得,还待在这里。
可爸爸一知道他真实身份,就把他捆起来了。
爸爸从来没有捆过他,今天竟然捆他了。
提醒吊胆了半天不安紧张终于在这一刻全面爆发,被楠珏拉回去后,小狐狸宝宝当场爆哭,边哭边嚎。
“呜呜哇——不要抓我,不要烧我——”
浑身都在用力挣扎,手乱打脚乱蹬:“呜呜呜……初初不会偷吃,零食了……也不会尿床了呜呜呜……不要烧我……”
楠珏被他这反应吓到,想抱抱安抚他,但不小心被猛踹两脚后,赶紧把藤枝伸远了。
小楠初只顾着做无用挣扎,一边鬼哭狼嚎:“初初不是、不是故意……不摘果子了,以后,再也不摘了……呜哇哇……”
没一句话是大人能听懂。
等他嚎得差不多没力气,声音减弱了,楠珏才一脸疑惑地问:“初初,你刚才说是什么意思?”
抓他?烧他?还有什么奇怪果子?
好像他跟裴承允会要他命一样,就没一句是能听懂。
今天下午开始,小家伙就变得很奇怪。
起初楠珏没想多,只当是自己惩罚过分了,小家伙受不了,产生了害怕心理。
这令他有些忧愁,人类家长不好当,孩子教育问题充满挑战。
晚上他有些失眠,裴承允在旁边呼呼大睡时候,他闭着眼睛思考接下去该如何调整对小孩奖惩模式。
结果突然听见小家伙起来声音,黑暗之中叮叮当当。
楠珏挺意外,他这是睡迷糊了?还是要去洗手间?总不可能是开始梦游了吧?
但很快他就意识到,这是一次有预谋行动。
小家伙先滚到他们附近,然后轻轻悄悄地爬过来,好像是在试探他们睡着了没有。
楠珏没有说话打扰他行动,闭着眼睛继续装睡,想看看小家伙到底想做什么。
没想到小家伙确定他们都睡着后——竟然下床出去了?!
这些行为加在一起太过反常,楠珏怀疑是有其他原因。
他准备跟上去,下了床又折回,把裴承允拍醒,两个人一起跟过去看。
哪知会听到他跟黑狼说这些话。
黑狼暴露他们时,裴承允跟楠珏简直想锤死他。
听到小楠初那些自曝时,他们更是惊呆了。
惊喜真是一个接一个,一个更比一个高能。
但令他们不解是,知道他们身份后,小楠初说那些胡话。
楠珏还好些,至少面不改色。
裴承允就很不行了,小狐狸都被捆到他面前,他还张着嘴没能接受。
小楠初哭得没力后,楠珏收起了藤蔓,将他放下。
小楠初瘫坐在地上,本能还是驱使着他赶紧逃跑,扭身就往前爬。
他总是在人想不到时候制造惊喜。
至少这一刻逃跑时充满了毅力。
“初初,你好好说。”楠珏几步走到他面前,还是伸手将他抱了起来,“为什么看到爸爸就跑啊?爸爸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小楠初连忙用双手捂住眼睛,不愿意跟楠珏对视,哭得耳朵鼻子都是红,看上去弱小无助又可怜。
楠珏注意力都在小楠初身上,裴承允还在震惊中,黑狼觉得自己应该趁这个机会默默消失,不然等他们说清楚了,倒霉可能就是他了。
但黑狼只小心翼翼地后退两步,石化状态裴承允便清醒过来,指着他说:“你给我站住,不准走,晚点我再跟你算账。”
代入感过强小狐狸现在草木皆兵,也不管裴承允是在跟谁说,听到这句话又被吓哭了。
“呜呜呜不要,不要烧初初……初初不要做,烤肉串……”
越来越离谱,摘果子就算了,竟然连烤肉串都出来了。
但这句话听懂了,他不想做烤肉串。
楠珏不知该哭该笑,谁会把他做成烤肉串啊?他为什么会有这样担忧?
“没有人要把你做成烤肉串啊,有谁这么对你说了吗?”
小哭包说:“……有。”
“是谁?”
是谁呢?
小哭包忘记是谁,顿了好久才回想起来,其实没有人说过,这只是他自己心里担忧。
“好了,把手拿下来,不要遮着眼睛,你看着爸爸。”
“……不行,不要!”
小狐狸想要挣扎拒绝,可养成习惯很可怕,明明害怕被爸爸抓住,但这种时候还是将脑袋埋到了楠珏脖子处,跟平时一样,试图把自己藏起来
一边说着害怕要逃跑,一边又充满依赖似靠过来。
这小家伙,真看不懂他是怎么想。
楠珏顺势将他抱得更紧,整个塞进自己怀里。
“你刚才不是还要跑吗,现在怎么又来抱爸爸了啊?”
小狐狸要还有清楚脑子就好了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脑子一片混乱。
“呜……初初以后,不偷吃零食了,不尿床了,会好好听话……爸爸不要,不喜欢初初呜……”
听他说出这些话,楠珏心都软了。
所以这些稀奇古怪想法都是哪里来?
好像都是由身份引起?从刚才就是抓啊烧啊烤肉串。
他们对小家伙身份也意外啊,还没问具体情况呢。
结果小楠初先大哭一场,将场面带到了这个走向,现在楠珏彻底冷静了,只想先弄清楚小家伙害怕原因。
“爸爸说过会永远喜欢初初啊。”楠珏安抚他,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?初初不要怕,都慢慢跟爸爸说啊。”
小楠初哭得没有力气,就算这一刻爸爸要捆他,他也只能趴在爸爸肩头等着被捆了。
刚才那样激动,楠珏说什么他估计都听不见,现在倒是将楠珏话听进去了。
还在一抽一抽,鼻音都出来了。
可听到爸爸话,小宝贝还是选择相信:“……真吗?”
“真啊,爸爸现在不是抱着你吗?”楠珏问,“你看爸爸有……抓你,还是烧你吗?”
仔细一想,小家伙能说出“烧”这个字,明显是在指向裴承允。那抓……会不会就是他?
肯定得有人跟他说过什么,他才能说出这样话。
因为震惊过度而差点成为静止模型裴承允也终于在这时重新激活,他走到楠珏身边,眼神里还是满满难以置信。
一个屋檐下这么久,他竟没发现儿子不是人。
找了仙山上那只小狐狸这么久,结果小狐狸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。
耍人都不带这么耍事,竟真在他们身上发生了。
看着小家伙哭红脸,裴承允也于心不忍。
伸手揉揉小家伙脑袋:“谁跟你说爸爸要烧你啊,你看爸爸烧你了吗?”
裴承允这么说就是想开个玩笑,缓解一下气氛,让小楠初放松点。
然而小狐狸现在压根不是能开玩笑状态,这些话落在他耳朵里跟威胁一样恐怖。
好不容易才收起眼泪,被裴承允这么一说,小楠初立刻又干嚎起来。
楠珏才哄好些,心里顿时来火,狠狠踩了裴承允一脚。
这玩意儿,早知道让他继续睡着了,带来这里根本没一点用。
楠珏抱着小楠初远离裴承允,一边抚着他后背,又释放大量灵力安抚。
反正现在彼此身份都暴露了,楠珏不需要再克制,深厚灵力将小楠初团团包围,给予他安抚。
等他哭声渐渐停止,楠珏才轻声开口:“……好了好了,没事,初初不要怕,没事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是爸爸小宝贝,爸爸不会伤害你。”
“是不是有谁对你说了不好话,你才会这么想啊?没关系,你都告诉爸爸。”
小楠初没有回应,但也没有再哭,或再说什么莫名其妙奥话。
楠珏继续哄他:“爸爸永远都不会伤害初初,初初不相信爸爸吗?”
站在一旁裴承允尝试说道:“我觉得吧……”
楠珏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,压低了声音:“你现在能不能不说话?!”
裴承允刚才说错了话,自己心里有数,但现在是正经话,他指着小楠初轻声道:“你先自己看看吧,这小祖宗睡着了。”
楠珏:“……”
小狐狸头歪在他肩膀上,看不到脸。
楠珏改成横抱,再低头看,小家伙还真是睡着了。
没办法,爸爸给灵力实在太多了。
当他被这么一股强大深厚力量包围时,高度紧张身心几乎在瞬间得到解放。
早哭到精疲力竭小狐狸再也抵挡不住强烈倦意,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。
看着他熟睡脸,楠珏无奈笑了笑。
这样一个小宝贝,真是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算了算了,想睡那就让他先好好睡吧,剩下事明天再说。
楠珏又释放了不少灵力,希望小宝贝能睡得安稳。
两人抱着小楠初回房间。
裴承允问:“你真没有一点惊讶吗,初初就是仙山上那只小狐狸啊,亏我们找了这么久,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藏着。”
“还好吧。”
亲耳听到时候,楠珏是有过惊讶,不过很快接受了。
其实从上次让树精灵认人开始,楠珏就一直抱有这样怀疑。
虽然树精灵给了否定回答,但他又不傻,吻合那样描述小孩,怎么想都只有小楠初一人。
只是内心有些部分并不想接受这样现实,所以即便有所怀疑,他也没想过要再去确认,而是选择了糊糊涂涂。
他也有私欲,嘴上说得好听,愿意给孩子自己选择机会,全凭孩子想法留在人间或回去仙山。
但怎么可能舍得。
怎么想都不会舍得。
他希望小楠初能留在他们身边,就像现在这样,做个快乐笨蛋小宝贝。
听到真相那一刻,他惊讶又沉重。
终于找到这只淘气小狐狸了。
但是不是意味着,他们跟小楠初有可能要分离了?
在仙山跟人间两者之中,他会选择他们吗?
说实话,楠珏在这方面并没有自信。
小宝贝才来人间多久啊,就算是淘气贪玩,这段时间也该玩够了,只有仙山才是他真正意义上家。
裴承允见他反而愁眉苦脸,不是很开心样子,疑惑地问:“怎么了,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,你不高兴?”
楠珏问他:“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初初真实身份?”
“……之前你说怀疑那次,我是相信过你,但我单方面觉得不太像,后来又说不是,我就不怀疑了。”
楠珏:“……”
这家伙头脑这么单纯吗?
楠珏问他:“我问你,如果初初选择回仙山,我们怎么办?”
显然裴承允还没思考过这个问题。
他摸了摸下巴:“如果他一定要回去,我们也没办法。不过我觉得初初应该不会回去吧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觉得他舍不得我们。”
楠珏:“……”
这么头脑单纯但自信吗?
楠珏很想吐槽他,能不能正经想一想。
可转念深想,确实如他所说,如果小家伙一定要回去,他们是没办法,总不能强行将人捆在这里。
也只能祈祷结果如裴承允所想这般,小楠初会舍不得他们。
在楠珏强大灵力加持下,小楠初睡了有史以来最满足一觉。
而且因为太过满足跟舒服,以至于他开始怀疑昨晚发生那一切是不是场梦。
那种讲完秘密结果发现爸爸就在身后恐惧感,现在想起来都还很真实,一点不像是在做梦。
但他掐掐自己脸,再掐掐自己手,都是有感觉,不是做梦。他还活着,没有变成烤肉串。
小狐狸宝宝迷惑了,到底是不是梦啊?
如果不是梦,他是怎么睡过去,怎么还能睡这么香?
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,裴承允跟楠珏都不在。
小楠初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后,还是决定下床一探究竟,是真是假他要弄个明白。
独自下床出去对他早已不是难事,光着脚,小狐狸叮叮当当地出去了。
但还没到楼下,先在二楼休闲区看到了裴承允跟楠珏。
他们俩坐在那里,好像就等着他。
小楠初一出去,便看到爸爸视线齐刷刷往他身上落。
躲避是第一反应。
小楠初立刻往回跑,但没跑两步,就被楠珏叫住:“你躲什么啊,爸爸都看到你了。”
语气很温柔,跟平时爸爸一样。
听到爸爸这样声音,小楠初停下了脚步。
孩子跟家长之间,自然是孩子依赖家长更多。
习惯会让他跟自己对抗,明明心有疑虑,但一想到那是爸爸,就会不由自主地偏向相信。
小狐狸转过身,慢慢往前挪了几步,轻声喊道:“……爸爸。”
裴承允笑着看他:“我们家小珍珠终于睡醒了?”
听到这个称呼,小楠初就明白昨晚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,不是做梦。
他瞪大了眼,不知作何反应。
楠珏瞪了裴承允一眼,生怕他把孩子吓跑,对小楠初说:“初初,爸爸都知道了,你过来,爸爸不会伤害你。”
趁小家伙还在睡觉时候,裴承允跟楠珏再去找过树精灵。
在楠珏再次询问之下,树精灵终于承认,那天没有看清,只是因为小楠初身上带着脚镯灵力,所以才给了不是回答。
事情到这步,都不需要让树精灵再确认,各种细节巧合相加,除了小楠初,不会有第二个小珍珠。
小楠初小心翼翼地走到裴承允跟楠初面前。
他相信爸爸不会伤害自己了,如果要伤害,他肯定早就变成肉串。
只是怕了那么久火神跟树神,心里对此有些恐惧感。
“小珍珠,今天不去幼儿园,好好跟爸爸说说,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裴承允无视了楠珏眼神警告,继续调侃小宝贝。
别说,小珍珠这三个字,看着有些俗气,念久了竟还挺可爱。
但小楠初不这么认为。
这个身份是他当时随便瞎编,裴承允叫第一遍时,他认识到身份被发现,有些不安。
第二遍就是故意调侃了,小宝贝也能听出来,好像他叫小珍珠多好笑一样,裴承允是在笑话他。
可感觉到现在氛围跟过去每个时候都一样,没有因为他们身份变化而改变,小楠初放松不少。
小宝贝扁扁嘴:“……初初,不是小珍珠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裴承允接上,“我们初初是小笨蛋?”
再回想昨晚那混乱画面,一声小笨蛋不委屈他。
楠珏看他一眼,这大家伙还好意思说别人?
昨晚他自己反应不也跟个笨蛋一样吗?
小楠初更不喜欢这个称呼了。
他才不是小笨蛋。
“……初初也不是,小笨蛋!”
“我知道了,那就是小哭包。”裴承允说,“昨天晚上一直哭。”
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爸爸!
小狐狸宝宝不要面子吗?
小楠初被说得脸热起来,还有点恼羞成怒:“初初才不是,小哭包!初初没哭!”
“哭成那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没哭啊?”
“就是没哭!”底气不够,音量来凑,“初初没哭!没哭没哭!”
可能越说越上火,小狐狸直接冲了上去,一记铁头功,试图将裴承允击倒。
但最后以失败告终不说,还被裴承允捕获,抱入了怀里。
裴承允将他按在怀里揉了揉,软绵绵小家伙,手感一绝:“不是小笨蛋也不是小哭包,那初初是什么?”
“初初就是初初!”
今天再被裴承允抱住,他好像不害怕了:“初初是,小宝贝!”
很懂得给自己抬身价。
裴承允跟楠珏都被他逗笑了。
也只有他能这样了,昨晚哭得像是世界末日宇宙毁灭,今天又是傲娇小宝贝。
“哦?初初是小宝贝?”裴承允问,“是谁小宝贝啊?”
小楠初想了想,小声地说:“是爸爸,小宝贝!”
“真是爸爸小宝贝啊。”
这么说实在招人疼,更叫人忍不住想逗他:“难道不是爸爸小肉串吗?”
这句话一出,连楠珏都没绷住,直接笑了出来。
昨晚事就是这样,发生时候因为太过离谱反而没觉得哪里不对,结束之后再细想,就越想越觉得好笑。
小楠初见两个爸爸都笑了,还笑得停不下来,脸更红了。
哪里还有害怕不害怕,他只想发脾气:“不要笑不要笑!不许笑!”
楠珏想憋住,但怎么都憋不住,笑到肚子疼,缓了好久才能说话:“初初啊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跟爸爸说。”
小楠初倔强地瞪着眼扁着嘴:“哼……”
他昨晚真害怕得不行,结果爸爸这样嘲笑他。
关键被爸爸这么一笑,他也开始觉得这样想自己好像是有些傻。
“好了好了,爸爸保证不笑了。”楠珏清了清嗓子,摆出严肃正经模样,“你为什么这么怕爸爸啊?为什么觉得爸爸在抓你,还要烧你啊?”
“……是大树,告诉我。”
小宝贝边说边反思自己,在大树跟爸爸之间,他应该更相信爸爸才对。
可是这样观念太早进入他脑袋,导致他对这样认知深信不疑,想转变是很难。
“大树?”楠珏猜到了是谁,“是不是小区角落那棵?之前爸爸还带你去过那边。”
小狐狸宝宝用力点头,可不就是那棵树吗。
“他说,你们在抓,小狐狸,你们一起抓,一定是小狐狸,犯了错……”
没想到树精灵隐瞒不报就算了,还暗中散布流言。
裴承允自然也想到了,直接说:“砍了吧,我看这棵树除了碍事没有其他用处。”
楠珏难得没有反驳,而是沉默。
一次能原谅,两次就要好好思考如何处理了。
楠珏看向小宝贝:“那初初怎么信了呢?你又没做坏事,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要抓你?”
“……初初在仙山,偷吃了果子,果子长在树上。”
所以树神生气了,要来找他算账。
楠珏跟裴承允:“……”
为了几颗果子,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吧,你就没发现哪里不对吗小宝贝?
可又不得不承认,小狐狸前后逻辑清晰,虽然很离谱,但是很通畅,乍一听还真像那么回事。
“那烤肉串又是什么东西?”
小楠初幽幽地看向裴承允:“……因为有火神,要是把,初初烧了……就是烤肉串了……”
背后真相竟是如此。
小家伙想得还挺周到,树神把他串成串,架起来再交给火神烤。
这到底是什么笨蛋宝贝啊。
他们告诉自己不能笑,绝对不能笑,再好笑都要忍住。
但真忍不住,也不知谁先“噗”一下漏了音,最后两人都没忍住,又笑了出来。
“……哎呀!不笑了!”
到底是哪里不对了,为什么自己想时候,他担惊受怕得要死,可爸爸一笑,小狐狸顿时觉得好羞耻。
急得他原地蹦跶又跺脚:“不笑了不笑了!爸爸说过,不笑了!”
“好,好,不笑了。”
嘴上应是应着,但根本没有停止笑声。
真很好笑啊,就算过一百年,回想起来还是会笑那种好笑。
等两位家长终于笑够,小楠初已经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了。
楠珏把他拉起来,小家伙脸蛋又奶又可爱,眼神却无比幽怨,这样对比鲜明组合,楠珏差点再笑出来。
他拼命绷住面部表情,正经地说:“好了真不笑了,你看爸爸没再笑了。”
小狐狸将视线投向了裴承允。
裴承允用手强行将嘴角下拉:“不笑了不笑了,真不笑了。”
虽然眼神里笑意根本没藏住。
小狐狸觉得他们两个太坏了,竟然这样嘲笑自己。
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嘛,他觉得没问题啊,这么想时候,他还觉得自己可有道理了。
都是被爸爸笑坏,害得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了。
楠珏揉揉炸毛小狐狸:“初初,告诉爸爸你是怎么来人间吧。”
小狐狸哪里还敢说。
他说什么爸爸都要笑,他有预感,等会儿还会被笑。
楠珏察觉出他眼神之中不信任:“……这是正经事,爸爸保证不笑,你相信爸爸。”
这还怎么相信。
刚才那些对他而言也是正经事,可爸爸笑成什么样子了。
“爸爸要再笑一次,就罚爸爸给初初买一袋零食。”
对付小孩子,怎么都是这种招式最有用。
果然,一听到有零食,小楠初瞬间没那么抗拒了,就算爸爸再笑,他有零食了,也不吃亏啊。
很好骗小楠初果断告诉了爸爸:“那天,我在仙山,摘果子……突然,一条小青龙,飞过来撞我……等再睁开眼,就在这里了……”
“小青龙撞你?”
“嗯。”小楠初认真点头,“就是小知哥哥。”
楠珏震惊,段亦知?
“……小知哥哥?他是撞你小青龙?”
“是呀!”小楠初说,“我第一次见他,就认出来了!”
突然莫名得意。
这件事让裴承允跟楠珏都很意外,小家伙来到仙山原因竟是这个。
而两个小孩来到人间后日子,似乎过得都挺惨。
小楠初成了孤儿院小可怜,只是阴差阳错被他们收养。
段亦知家庭条件不错,但缺乏父母关心,性格封闭,身上还带着诅咒。
楠珏不禁好奇,他们这一撞到底是有多离谱多激烈,撞得时间线乱七八糟,仿佛出现了BUG,彼此人生还都带着不幸。
说是人吧,确实都是人类小孩,但内里还装着以前版本,简直是两世重叠。
两位家长第一次见识这样情况,半晌无言,倒真严肃了下来。
小楠初又因为他们严肃感到紧张。
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,一会儿笑话他,一会儿吓唬他,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?
小狐狸不高兴地噘嘴:“……你们,干嘛呀,不说话。”
两个爸爸想法一致,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,又不想说自己不知道,那样会显得很没用。
楠珏还想问问他,既然现在真相都坦白了,他是愿意留在这里还是要回仙山。
但看小楠初没有这个意识,他决定不提醒,就没说。
偏偏裴承允在这个时候无比懂他,硬要问:“初初,那之后你是要回仙山,还是继续跟爸爸留在这里?”
楠珏恨不得把他嘴封起来。
哪壶不开提哪壶,竟还特意去提醒?
小楠初眨眨眼,没准备爸爸会问这个,给不出回答。
之前他就思考过这个问题,那时不知道怎么选,现在依旧不知道。
如果是刚到人间那段时间,回去就回去了,那时他心心念念事就是早点回去仙山。
可当他适应自己在人生身份生活,习惯跟爸爸们在一起后,分离变得很困难。
好在裴承允是有准备才这么问。
见小楠初犹豫不决,他直接说:“留在这里陪爸爸好不好,爸爸舍不得让初初走。”
小楠初瞬间双眼放光:“……真吗?”
“真啊,初初要走了,爸爸会很伤心。”裴承允直截了当,“所以初初不要走,留在这里,爸爸每天给你买好吃。”
楠珏不赞同用这种方式引诱小孩子,太无耻了。
应该要让小楠初自己做决定才对,是去是留,大人都不应该干涉。
直到看见小楠初分明上钩模样,他决定站裴承允。
虽然无耻,但他很喜欢。
小楠初落入零食陷阱,脑内开始幻想:“……每天,都有吗?”
裴承允反手画出一个巨大饼:“是啊,每天都有,初初喜欢什么,爸爸都买给你。”
“……巧克力糖,可以吗?”
“可以啊。”
“……草莓蛋糕呢,可以吗?”
“也可以啊。”
“……初初还想,吃薯片。”
“想要什么都可以,爸爸都给你买。”
小楠初眼睛里全是激动光,感觉下一秒就要扑进裴承允怀里大呼我最喜欢爸爸了。
可谁叫裴承允之前嘲笑人家这么多次,小宝贝学聪明了,没有扑上去或立刻答应。
而是有点小傲娇地表示:“……那初初,考虑考虑。”
“初初还要考虑啊?爸爸不仅能每天给你买好吃,还能带你到处兜风呢。”
“……兜风?”
“是啊,初初想不想去,爸爸现在就可以带你去。”
说罢,裴承允站了起来。
周身泛起几圈白雾缭绕,原形渐渐显现,是一匹身形高大威风玄狼。
裴承允真身大小跟一幢房子差不多,不想吓到小楠初,在屋内缩小了好几倍。
即便如此,气势也足够惊人。
眼眸暗红,眼神犀利,长尾拖地,掌爪厚实锋利,獠牙尖锐。
小楠初呆呆看了很久,小声说:“……我好像,以前见过爸爸。”
好奇怪,他从没在仙山见过狼,却对这样裴承允感到熟悉,仿佛很久之前见过。
裴承允心想你当然见过,就是见过之后,吓得高烧好几天不退,醒来才变成了现在这样。
但他没提这件事,而是叼起小家伙衣领,甩到了后背。
一下扑进厚实毛茸茸中,小楠初却莫名兴奋起来。
揪揪爸爸背上毛,连“哇”好几声。
因为这一秒最真切地感受到,原来爸爸跟他是一样,至于他之前担忧顾虑,全是多余。
裴承允给了楠珏一个坚定眼神:我带他出去兜一圈,保证让他留在这里舍不得走。
接着转过身,随即屋内卷起一团风,下一秒裴承允就带着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楠初做不到用这种方式引诱孩子,只能默默支持裴承允。
但小楠初去留问题困扰着他,想了想,他给一直在寻找小狐狸同族发了消息。
楠珏:[你那边有小狐狸消息吗?]
对方回得很快:[还没呢,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]
对方:[找了这么久,现在心都凉了,只希望他在人间平安不出事就好]
找人就是这样,刚开始很上心很认真,但一直找不到话,力度也就渐渐变小了。
楠珏问:[找到后是不是要立刻带他回仙山?]
对方:[这是当然啊,总不能让他留在人间]
对方:[而且现在月老那里缺人手,他还是有仙职,人家那边等着他上岗实习呢]
楠珏:???
等等,这就过分了吧,小宝贝才多大啊,这在人间都算雇佣童工了。
楠珏:[这么缺人手吗,这只小狐狸年纪应该也不大吧?]
对方:[没办法,谁让他是未来姻缘神呢]
对方:[要从小培养他使命感跟责任感]
对方:[而且人间百姓不养闲神,要好好工作才有人肯相信啊]
这倒是真,对此楠珏深感认同。
神仙也不是好当,做得好才有人信,做不好不仅挨骂,还要被告状。
对方问:[珏哥,你哪边有消息吗?]
楠珏纠结了好一会儿,最后选择遵从本心:[也没呢,唉,这小东西太能藏了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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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在后面?
在他后面吗?
看着黑狼瞪大狗眼,夸张表情,他不得不相信是真,明明不想面对,但又控制不住,僵硬缓慢地转过了身去。
然后就见到裴承允跟楠珏正站在门口。
裴承允表情很震惊,楠珏表情很复杂。
看到爸爸那一刻,小狐狸宝宝虽然大脑一片空白,但身体宛如惊弓之鸟,一秒弹跳起来,速度快到不可思议,几步蹦到了窗户边——又想要翻窗出去了。
裴承允还震惊在原地,嘴巴没出息地张成一个圈,见小狐狸逃跑都还愣着,一动不动。
楠珏镇定许多,见小家伙要跑,伸手释放出一束藤蔓,火速把他捆回来了。
被捆住那一刻,小楠初是很害怕。
害怕还带着伤心跟委屈。
他那么喜欢爸爸,就算知道爸爸是在抓他大神仙,也没有立刻逃走,因为舍不得,还待在这里。
可爸爸一知道他真实身份,就把他捆起来了。
爸爸从来没有捆过他,今天竟然捆他了。
提醒吊胆了半天不安紧张终于在这一刻全面爆发,被楠珏拉回去后,小狐狸宝宝当场爆哭,边哭边嚎。
“呜呜哇——不要抓我,不要烧我——”
浑身都在用力挣扎,手乱打脚乱蹬:“呜呜呜……初初不会偷吃,零食了……也不会尿床了呜呜呜……不要烧我……”
楠珏被他这反应吓到,想抱抱安抚他,但不小心被猛踹两脚后,赶紧把藤枝伸远了。
小楠初只顾着做无用挣扎,一边鬼哭狼嚎:“初初不是、不是故意……不摘果子了,以后,再也不摘了……呜哇哇……”
没一句话是大人能听懂。
等他嚎得差不多没力气,声音减弱了,楠珏才一脸疑惑地问:“初初,你刚才说是什么意思?”
抓他?烧他?还有什么奇怪果子?
好像他跟裴承允会要他命一样,就没一句是能听懂。
今天下午开始,小家伙就变得很奇怪。
起初楠珏没想多,只当是自己惩罚过分了,小家伙受不了,产生了害怕心理。
这令他有些忧愁,人类家长不好当,孩子教育问题充满挑战。
晚上他有些失眠,裴承允在旁边呼呼大睡时候,他闭着眼睛思考接下去该如何调整对小孩奖惩模式。
结果突然听见小家伙起来声音,黑暗之中叮叮当当。
楠珏挺意外,他这是睡迷糊了?还是要去洗手间?总不可能是开始梦游了吧?
但很快他就意识到,这是一次有预谋行动。
小家伙先滚到他们附近,然后轻轻悄悄地爬过来,好像是在试探他们睡着了没有。
楠珏没有说话打扰他行动,闭着眼睛继续装睡,想看看小家伙到底想做什么。
没想到小家伙确定他们都睡着后——竟然下床出去了?!
这些行为加在一起太过反常,楠珏怀疑是有其他原因。
他准备跟上去,下了床又折回,把裴承允拍醒,两个人一起跟过去看。
哪知会听到他跟黑狼说这些话。
黑狼暴露他们时,裴承允跟楠珏简直想锤死他。
听到小楠初那些自曝时,他们更是惊呆了。
惊喜真是一个接一个,一个更比一个高能。
但令他们不解是,知道他们身份后,小楠初说那些胡话。
楠珏还好些,至少面不改色。
裴承允就很不行了,小狐狸都被捆到他面前,他还张着嘴没能接受。
小楠初哭得没力后,楠珏收起了藤蔓,将他放下。
小楠初瘫坐在地上,本能还是驱使着他赶紧逃跑,扭身就往前爬。
他总是在人想不到时候制造惊喜。
至少这一刻逃跑时充满了毅力。
“初初,你好好说。”楠珏几步走到他面前,还是伸手将他抱了起来,“为什么看到爸爸就跑啊?爸爸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小楠初连忙用双手捂住眼睛,不愿意跟楠珏对视,哭得耳朵鼻子都是红,看上去弱小无助又可怜。
楠珏注意力都在小楠初身上,裴承允还在震惊中,黑狼觉得自己应该趁这个机会默默消失,不然等他们说清楚了,倒霉可能就是他了。
但黑狼只小心翼翼地后退两步,石化状态裴承允便清醒过来,指着他说:“你给我站住,不准走,晚点我再跟你算账。”
代入感过强小狐狸现在草木皆兵,也不管裴承允是在跟谁说,听到这句话又被吓哭了。
“呜呜呜不要,不要烧初初……初初不要做,烤肉串……”
越来越离谱,摘果子就算了,竟然连烤肉串都出来了。
但这句话听懂了,他不想做烤肉串。
楠珏不知该哭该笑,谁会把他做成烤肉串啊?他为什么会有这样担忧?
“没有人要把你做成烤肉串啊,有谁这么对你说了吗?”
小哭包说:“……有。”
“是谁?”
是谁呢?
小哭包忘记是谁,顿了好久才回想起来,其实没有人说过,这只是他自己心里担忧。
“好了,把手拿下来,不要遮着眼睛,你看着爸爸。”
“……不行,不要!”
小狐狸想要挣扎拒绝,可养成习惯很可怕,明明害怕被爸爸抓住,但这种时候还是将脑袋埋到了楠珏脖子处,跟平时一样,试图把自己藏起来
一边说着害怕要逃跑,一边又充满依赖似靠过来。
这小家伙,真看不懂他是怎么想。
楠珏顺势将他抱得更紧,整个塞进自己怀里。
“你刚才不是还要跑吗,现在怎么又来抱爸爸了啊?”
小狐狸要还有清楚脑子就好了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脑子一片混乱。
“呜……初初以后,不偷吃零食了,不尿床了,会好好听话……爸爸不要,不喜欢初初呜……”
听他说出这些话,楠珏心都软了。
所以这些稀奇古怪想法都是哪里来?
好像都是由身份引起?从刚才就是抓啊烧啊烤肉串。
他们对小家伙身份也意外啊,还没问具体情况呢。
结果小楠初先大哭一场,将场面带到了这个走向,现在楠珏彻底冷静了,只想先弄清楚小家伙害怕原因。
“爸爸说过会永远喜欢初初啊。”楠珏安抚他,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?初初不要怕,都慢慢跟爸爸说啊。”
小楠初哭得没有力气,就算这一刻爸爸要捆他,他也只能趴在爸爸肩头等着被捆了。
刚才那样激动,楠珏说什么他估计都听不见,现在倒是将楠珏话听进去了。
还在一抽一抽,鼻音都出来了。
可听到爸爸话,小宝贝还是选择相信:“……真吗?”
“真啊,爸爸现在不是抱着你吗?”楠珏问,“你看爸爸有……抓你,还是烧你吗?”
仔细一想,小家伙能说出“烧”这个字,明显是在指向裴承允。那抓……会不会就是他?
肯定得有人跟他说过什么,他才能说出这样话。
因为震惊过度而差点成为静止模型裴承允也终于在这时重新激活,他走到楠珏身边,眼神里还是满满难以置信。
一个屋檐下这么久,他竟没发现儿子不是人。
找了仙山上那只小狐狸这么久,结果小狐狸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。
耍人都不带这么耍事,竟真在他们身上发生了。
看着小家伙哭红脸,裴承允也于心不忍。
伸手揉揉小家伙脑袋:“谁跟你说爸爸要烧你啊,你看爸爸烧你了吗?”
裴承允这么说就是想开个玩笑,缓解一下气氛,让小楠初放松点。
然而小狐狸现在压根不是能开玩笑状态,这些话落在他耳朵里跟威胁一样恐怖。
好不容易才收起眼泪,被裴承允这么一说,小楠初立刻又干嚎起来。
楠珏才哄好些,心里顿时来火,狠狠踩了裴承允一脚。
这玩意儿,早知道让他继续睡着了,带来这里根本没一点用。
楠珏抱着小楠初远离裴承允,一边抚着他后背,又释放大量灵力安抚。
反正现在彼此身份都暴露了,楠珏不需要再克制,深厚灵力将小楠初团团包围,给予他安抚。
等他哭声渐渐停止,楠珏才轻声开口:“……好了好了,没事,初初不要怕,没事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是爸爸小宝贝,爸爸不会伤害你。”
“是不是有谁对你说了不好话,你才会这么想啊?没关系,你都告诉爸爸。”
小楠初没有回应,但也没有再哭,或再说什么莫名其妙奥话。
楠珏继续哄他:“爸爸永远都不会伤害初初,初初不相信爸爸吗?”
站在一旁裴承允尝试说道:“我觉得吧……”
楠珏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,压低了声音:“你现在能不能不说话?!”
裴承允刚才说错了话,自己心里有数,但现在是正经话,他指着小楠初轻声道:“你先自己看看吧,这小祖宗睡着了。”
楠珏:“……”
小狐狸头歪在他肩膀上,看不到脸。
楠珏改成横抱,再低头看,小家伙还真是睡着了。
没办法,爸爸给灵力实在太多了。
当他被这么一股强大深厚力量包围时,高度紧张身心几乎在瞬间得到解放。
早哭到精疲力竭小狐狸再也抵挡不住强烈倦意,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。
看着他熟睡脸,楠珏无奈笑了笑。
这样一个小宝贝,真是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算了算了,想睡那就让他先好好睡吧,剩下事明天再说。
楠珏又释放了不少灵力,希望小宝贝能睡得安稳。
两人抱着小楠初回房间。
裴承允问:“你真没有一点惊讶吗,初初就是仙山上那只小狐狸啊,亏我们找了这么久,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藏着。”
“还好吧。”
亲耳听到时候,楠珏是有过惊讶,不过很快接受了。
其实从上次让树精灵认人开始,楠珏就一直抱有这样怀疑。
虽然树精灵给了否定回答,但他又不傻,吻合那样描述小孩,怎么想都只有小楠初一人。
只是内心有些部分并不想接受这样现实,所以即便有所怀疑,他也没想过要再去确认,而是选择了糊糊涂涂。
他也有私欲,嘴上说得好听,愿意给孩子自己选择机会,全凭孩子想法留在人间或回去仙山。
但怎么可能舍得。
怎么想都不会舍得。
他希望小楠初能留在他们身边,就像现在这样,做个快乐笨蛋小宝贝。
听到真相那一刻,他惊讶又沉重。
终于找到这只淘气小狐狸了。
但是不是意味着,他们跟小楠初有可能要分离了?
在仙山跟人间两者之中,他会选择他们吗?
说实话,楠珏在这方面并没有自信。
小宝贝才来人间多久啊,就算是淘气贪玩,这段时间也该玩够了,只有仙山才是他真正意义上家。
裴承允见他反而愁眉苦脸,不是很开心样子,疑惑地问:“怎么了,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,你不高兴?”
楠珏问他:“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初初真实身份?”
“……之前你说怀疑那次,我是相信过你,但我单方面觉得不太像,后来又说不是,我就不怀疑了。”
楠珏:“……”
这家伙头脑这么单纯吗?
楠珏问他:“我问你,如果初初选择回仙山,我们怎么办?”
显然裴承允还没思考过这个问题。
他摸了摸下巴:“如果他一定要回去,我们也没办法。不过我觉得初初应该不会回去吧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觉得他舍不得我们。”
楠珏:“……”
这么头脑单纯但自信吗?
楠珏很想吐槽他,能不能正经想一想。
可转念深想,确实如他所说,如果小家伙一定要回去,他们是没办法,总不能强行将人捆在这里。
也只能祈祷结果如裴承允所想这般,小楠初会舍不得他们。
在楠珏强大灵力加持下,小楠初睡了有史以来最满足一觉。
而且因为太过满足跟舒服,以至于他开始怀疑昨晚发生那一切是不是场梦。
那种讲完秘密结果发现爸爸就在身后恐惧感,现在想起来都还很真实,一点不像是在做梦。
但他掐掐自己脸,再掐掐自己手,都是有感觉,不是做梦。他还活着,没有变成烤肉串。
小狐狸宝宝迷惑了,到底是不是梦啊?
如果不是梦,他是怎么睡过去,怎么还能睡这么香?
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,裴承允跟楠珏都不在。
小楠初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后,还是决定下床一探究竟,是真是假他要弄个明白。
独自下床出去对他早已不是难事,光着脚,小狐狸叮叮当当地出去了。
但还没到楼下,先在二楼休闲区看到了裴承允跟楠珏。
他们俩坐在那里,好像就等着他。
小楠初一出去,便看到爸爸视线齐刷刷往他身上落。
躲避是第一反应。
小楠初立刻往回跑,但没跑两步,就被楠珏叫住:“你躲什么啊,爸爸都看到你了。”
语气很温柔,跟平时爸爸一样。
听到爸爸这样声音,小楠初停下了脚步。
孩子跟家长之间,自然是孩子依赖家长更多。
习惯会让他跟自己对抗,明明心有疑虑,但一想到那是爸爸,就会不由自主地偏向相信。
小狐狸转过身,慢慢往前挪了几步,轻声喊道:“……爸爸。”
裴承允笑着看他:“我们家小珍珠终于睡醒了?”
听到这个称呼,小楠初就明白昨晚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,不是做梦。
他瞪大了眼,不知作何反应。
楠珏瞪了裴承允一眼,生怕他把孩子吓跑,对小楠初说:“初初,爸爸都知道了,你过来,爸爸不会伤害你。”
趁小家伙还在睡觉时候,裴承允跟楠珏再去找过树精灵。
在楠珏再次询问之下,树精灵终于承认,那天没有看清,只是因为小楠初身上带着脚镯灵力,所以才给了不是回答。
事情到这步,都不需要让树精灵再确认,各种细节巧合相加,除了小楠初,不会有第二个小珍珠。
小楠初小心翼翼地走到裴承允跟楠初面前。
他相信爸爸不会伤害自己了,如果要伤害,他肯定早就变成肉串。
只是怕了那么久火神跟树神,心里对此有些恐惧感。
“小珍珠,今天不去幼儿园,好好跟爸爸说说,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裴承允无视了楠珏眼神警告,继续调侃小宝贝。
别说,小珍珠这三个字,看着有些俗气,念久了竟还挺可爱。
但小楠初不这么认为。
这个身份是他当时随便瞎编,裴承允叫第一遍时,他认识到身份被发现,有些不安。
第二遍就是故意调侃了,小宝贝也能听出来,好像他叫小珍珠多好笑一样,裴承允是在笑话他。
可感觉到现在氛围跟过去每个时候都一样,没有因为他们身份变化而改变,小楠初放松不少。
小宝贝扁扁嘴:“……初初,不是小珍珠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裴承允接上,“我们初初是小笨蛋?”
再回想昨晚那混乱画面,一声小笨蛋不委屈他。
楠珏看他一眼,这大家伙还好意思说别人?
昨晚他自己反应不也跟个笨蛋一样吗?
小楠初更不喜欢这个称呼了。
他才不是小笨蛋。
“……初初也不是,小笨蛋!”
“我知道了,那就是小哭包。”裴承允说,“昨天晚上一直哭。”
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爸爸!
小狐狸宝宝不要面子吗?
小楠初被说得脸热起来,还有点恼羞成怒:“初初才不是,小哭包!初初没哭!”
“哭成那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没哭啊?”
“就是没哭!”底气不够,音量来凑,“初初没哭!没哭没哭!”
可能越说越上火,小狐狸直接冲了上去,一记铁头功,试图将裴承允击倒。
但最后以失败告终不说,还被裴承允捕获,抱入了怀里。
裴承允将他按在怀里揉了揉,软绵绵小家伙,手感一绝:“不是小笨蛋也不是小哭包,那初初是什么?”
“初初就是初初!”
今天再被裴承允抱住,他好像不害怕了:“初初是,小宝贝!”
很懂得给自己抬身价。
裴承允跟楠珏都被他逗笑了。
也只有他能这样了,昨晚哭得像是世界末日宇宙毁灭,今天又是傲娇小宝贝。
“哦?初初是小宝贝?”裴承允问,“是谁小宝贝啊?”
小楠初想了想,小声地说:“是爸爸,小宝贝!”
“真是爸爸小宝贝啊。”
这么说实在招人疼,更叫人忍不住想逗他:“难道不是爸爸小肉串吗?”
这句话一出,连楠珏都没绷住,直接笑了出来。
昨晚事就是这样,发生时候因为太过离谱反而没觉得哪里不对,结束之后再细想,就越想越觉得好笑。
小楠初见两个爸爸都笑了,还笑得停不下来,脸更红了。
哪里还有害怕不害怕,他只想发脾气:“不要笑不要笑!不许笑!”
楠珏想憋住,但怎么都憋不住,笑到肚子疼,缓了好久才能说话:“初初啊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跟爸爸说。”
小楠初倔强地瞪着眼扁着嘴:“哼……”
他昨晚真害怕得不行,结果爸爸这样嘲笑他。
关键被爸爸这么一笑,他也开始觉得这样想自己好像是有些傻。
“好了好了,爸爸保证不笑了。”楠珏清了清嗓子,摆出严肃正经模样,“你为什么这么怕爸爸啊?为什么觉得爸爸在抓你,还要烧你啊?”
“……是大树,告诉我。”
小宝贝边说边反思自己,在大树跟爸爸之间,他应该更相信爸爸才对。
可是这样观念太早进入他脑袋,导致他对这样认知深信不疑,想转变是很难。
“大树?”楠珏猜到了是谁,“是不是小区角落那棵?之前爸爸还带你去过那边。”
小狐狸宝宝用力点头,可不就是那棵树吗。
“他说,你们在抓,小狐狸,你们一起抓,一定是小狐狸,犯了错……”
没想到树精灵隐瞒不报就算了,还暗中散布流言。
裴承允自然也想到了,直接说:“砍了吧,我看这棵树除了碍事没有其他用处。”
楠珏难得没有反驳,而是沉默。
一次能原谅,两次就要好好思考如何处理了。
楠珏看向小宝贝:“那初初怎么信了呢?你又没做坏事,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要抓你?”
“……初初在仙山,偷吃了果子,果子长在树上。”
所以树神生气了,要来找他算账。
楠珏跟裴承允:“……”
为了几颗果子,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吧,你就没发现哪里不对吗小宝贝?
可又不得不承认,小狐狸前后逻辑清晰,虽然很离谱,但是很通畅,乍一听还真像那么回事。
“那烤肉串又是什么东西?”
小楠初幽幽地看向裴承允:“……因为有火神,要是把,初初烧了……就是烤肉串了……”
背后真相竟是如此。
小家伙想得还挺周到,树神把他串成串,架起来再交给火神烤。
这到底是什么笨蛋宝贝啊。
他们告诉自己不能笑,绝对不能笑,再好笑都要忍住。
但真忍不住,也不知谁先“噗”一下漏了音,最后两人都没忍住,又笑了出来。
“……哎呀!不笑了!”
到底是哪里不对了,为什么自己想时候,他担惊受怕得要死,可爸爸一笑,小狐狸顿时觉得好羞耻。
急得他原地蹦跶又跺脚:“不笑了不笑了!爸爸说过,不笑了!”
“好,好,不笑了。”
嘴上应是应着,但根本没有停止笑声。
真很好笑啊,就算过一百年,回想起来还是会笑那种好笑。
等两位家长终于笑够,小楠初已经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了。
楠珏把他拉起来,小家伙脸蛋又奶又可爱,眼神却无比幽怨,这样对比鲜明组合,楠珏差点再笑出来。
他拼命绷住面部表情,正经地说:“好了真不笑了,你看爸爸没再笑了。”
小狐狸将视线投向了裴承允。
裴承允用手强行将嘴角下拉:“不笑了不笑了,真不笑了。”
虽然眼神里笑意根本没藏住。
小狐狸觉得他们两个太坏了,竟然这样嘲笑自己。
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嘛,他觉得没问题啊,这么想时候,他还觉得自己可有道理了。
都是被爸爸笑坏,害得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了。
楠珏揉揉炸毛小狐狸:“初初,告诉爸爸你是怎么来人间吧。”
小狐狸哪里还敢说。
他说什么爸爸都要笑,他有预感,等会儿还会被笑。
楠珏察觉出他眼神之中不信任:“……这是正经事,爸爸保证不笑,你相信爸爸。”
这还怎么相信。
刚才那些对他而言也是正经事,可爸爸笑成什么样子了。
“爸爸要再笑一次,就罚爸爸给初初买一袋零食。”
对付小孩子,怎么都是这种招式最有用。
果然,一听到有零食,小楠初瞬间没那么抗拒了,就算爸爸再笑,他有零食了,也不吃亏啊。
很好骗小楠初果断告诉了爸爸:“那天,我在仙山,摘果子……突然,一条小青龙,飞过来撞我……等再睁开眼,就在这里了……”
“小青龙撞你?”
“嗯。”小楠初认真点头,“就是小知哥哥。”
楠珏震惊,段亦知?
“……小知哥哥?他是撞你小青龙?”
“是呀!”小楠初说,“我第一次见他,就认出来了!”
突然莫名得意。
这件事让裴承允跟楠珏都很意外,小家伙来到仙山原因竟是这个。
而两个小孩来到人间后日子,似乎过得都挺惨。
小楠初成了孤儿院小可怜,只是阴差阳错被他们收养。
段亦知家庭条件不错,但缺乏父母关心,性格封闭,身上还带着诅咒。
楠珏不禁好奇,他们这一撞到底是有多离谱多激烈,撞得时间线乱七八糟,仿佛出现了BUG,彼此人生还都带着不幸。
说是人吧,确实都是人类小孩,但内里还装着以前版本,简直是两世重叠。
两位家长第一次见识这样情况,半晌无言,倒真严肃了下来。
小楠初又因为他们严肃感到紧张。
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,一会儿笑话他,一会儿吓唬他,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?
小狐狸不高兴地噘嘴:“……你们,干嘛呀,不说话。”
两个爸爸想法一致,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,又不想说自己不知道,那样会显得很没用。
楠珏还想问问他,既然现在真相都坦白了,他是愿意留在这里还是要回仙山。
但看小楠初没有这个意识,他决定不提醒,就没说。
偏偏裴承允在这个时候无比懂他,硬要问:“初初,那之后你是要回仙山,还是继续跟爸爸留在这里?”
楠珏恨不得把他嘴封起来。
哪壶不开提哪壶,竟还特意去提醒?
小楠初眨眨眼,没准备爸爸会问这个,给不出回答。
之前他就思考过这个问题,那时不知道怎么选,现在依旧不知道。
如果是刚到人间那段时间,回去就回去了,那时他心心念念事就是早点回去仙山。
可当他适应自己在人生身份生活,习惯跟爸爸们在一起后,分离变得很困难。
好在裴承允是有准备才这么问。
见小楠初犹豫不决,他直接说:“留在这里陪爸爸好不好,爸爸舍不得让初初走。”
小楠初瞬间双眼放光:“……真吗?”
“真啊,初初要走了,爸爸会很伤心。”裴承允直截了当,“所以初初不要走,留在这里,爸爸每天给你买好吃。”
楠珏不赞同用这种方式引诱小孩子,太无耻了。
应该要让小楠初自己做决定才对,是去是留,大人都不应该干涉。
直到看见小楠初分明上钩模样,他决定站裴承允。
虽然无耻,但他很喜欢。
小楠初落入零食陷阱,脑内开始幻想:“……每天,都有吗?”
裴承允反手画出一个巨大饼:“是啊,每天都有,初初喜欢什么,爸爸都买给你。”
“……巧克力糖,可以吗?”
“可以啊。”
“……草莓蛋糕呢,可以吗?”
“也可以啊。”
“……初初还想,吃薯片。”
“想要什么都可以,爸爸都给你买。”
小楠初眼睛里全是激动光,感觉下一秒就要扑进裴承允怀里大呼我最喜欢爸爸了。
可谁叫裴承允之前嘲笑人家这么多次,小宝贝学聪明了,没有扑上去或立刻答应。
而是有点小傲娇地表示:“……那初初,考虑考虑。”
“初初还要考虑啊?爸爸不仅能每天给你买好吃,还能带你到处兜风呢。”
“……兜风?”
“是啊,初初想不想去,爸爸现在就可以带你去。”
说罢,裴承允站了起来。
周身泛起几圈白雾缭绕,原形渐渐显现,是一匹身形高大威风玄狼。
裴承允真身大小跟一幢房子差不多,不想吓到小楠初,在屋内缩小了好几倍。
即便如此,气势也足够惊人。
眼眸暗红,眼神犀利,长尾拖地,掌爪厚实锋利,獠牙尖锐。
小楠初呆呆看了很久,小声说:“……我好像,以前见过爸爸。”
好奇怪,他从没在仙山见过狼,却对这样裴承允感到熟悉,仿佛很久之前见过。
裴承允心想你当然见过,就是见过之后,吓得高烧好几天不退,醒来才变成了现在这样。
但他没提这件事,而是叼起小家伙衣领,甩到了后背。
一下扑进厚实毛茸茸中,小楠初却莫名兴奋起来。
揪揪爸爸背上毛,连“哇”好几声。
因为这一秒最真切地感受到,原来爸爸跟他是一样,至于他之前担忧顾虑,全是多余。
裴承允给了楠珏一个坚定眼神:我带他出去兜一圈,保证让他留在这里舍不得走。
接着转过身,随即屋内卷起一团风,下一秒裴承允就带着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楠初做不到用这种方式引诱孩子,只能默默支持裴承允。
但小楠初去留问题困扰着他,想了想,他给一直在寻找小狐狸同族发了消息。
楠珏:[你那边有小狐狸消息吗?]
对方回得很快:[还没呢,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]
对方:[找了这么久,现在心都凉了,只希望他在人间平安不出事就好]
找人就是这样,刚开始很上心很认真,但一直找不到话,力度也就渐渐变小了。
楠珏问:[找到后是不是要立刻带他回仙山?]
对方:[这是当然啊,总不能让他留在人间]
对方:[而且现在月老那里缺人手,他还是有仙职,人家那边等着他上岗实习呢]
楠珏:???
等等,这就过分了吧,小宝贝才多大啊,这在人间都算雇佣童工了。
楠珏:[这么缺人手吗,这只小狐狸年纪应该也不大吧?]
对方:[没办法,谁让他是未来姻缘神呢]
对方:[要从小培养他使命感跟责任感]
对方:[而且人间百姓不养闲神,要好好工作才有人肯相信啊]
这倒是真,对此楠珏深感认同。
神仙也不是好当,做得好才有人信,做不好不仅挨骂,还要被告状。
对方问:[珏哥,你哪边有消息吗?]
楠珏纠结了好一会儿,最后选择遵从本心:[也没呢,唉,这小东西太能藏了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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