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
七年前,他转入一所陌生高中。人潮拥挤,沈竹音背着笨重的书包在校园内穿行,寻找该去报道的那栋教学楼。
梧桐树道路边的公告栏前,两位同学在张贴一张处罚告示。
四方的人都团团围上来,沈竹音再无法往前一步。
他仰着颈子去看告示上的内容,受处罚的人是位高三学长,叫闻驰。
这人他认识,沈竹音心想,寄住的人家里不可一世的大少爷。
绿荫掩映里,教学楼三楼上,校服穿得松松垮垮、袖口挽了几折的男生,站在走廊上向下俯视。
人群中一眼,他便认出沈竹音。新来他家里,哭哭啼啼的Omega。
闻驰调笑着打了个响指,沈竹音似有所感地抬头。
眼神彼此吸引,平行线交汇。
沈竹音张口欲问很多。想问闻驰当时在想什么,什么时候开始有一点点喜欢他。
悸动的思春期已经太遥远了,沈竹音每回忆起一次,脑海里都划过那个恣意妄为的少年。
像星光般落在他身边。
沈竹音挤出人潮,就要爬上教学楼。
“醒醒,爸爸醒醒。”
有人稚声喊着,边喊边摇他手指。
清脆的童声将沈竹音唤醒,他以为那是沈闻檀,皱眉想了想却意识到,沈闻檀还在他肚子里呢。
沈竹音额角沁出热汗,睁开眼愣了神,午后炽盛的阳光晕过窗帘,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。他舒了口气,才慢吞吞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看一眼墙上的日历,夏至日,也是他去监狱见许柏灵的日子。
……
许柏灵带着手铐,身着囚服,神色衰颓,两颊边的肌肤凹陷下去,像一朵花逐渐变得干瘪灰白,失去灵动。
隔着一层玻璃,她双手放在膝盖上,与沈竹音对坐。
沈竹音倒是比从前看上去更健康,双眸有神,正认真打量她。
许柏灵摇头一笑:“来看我干什么,你以为你赢了我,来向我炫耀?”
“做了坏事便要受惩罚,在你起歹念的第一瞬,你就输的一无是处,”沈竹音平静发问,“证据确凿,你承认过的事实我不想再问,但是我想知道,你害我父母的动机到底是什么?”
许柏灵似听笑话,不以为意。既然走到这一步,别人审视质疑的目光,他全然不在意了。
“小孩,我为什么告诉你啊?”
沈竹音淡淡的,又仿佛成竹在胸:“除了我没有人再会倾听你了,除非你想带着心事进入坟墓里。”
世界上怎么会有无妄的戕害,许柏灵和沈镌一家是否有前仇旧恨,她动手,是因为同事间的嫉妒,还是有更深层的原因?
沈竹音百思不解,不如主动向对方索要答案。
许柏灵的表情有片刻松动。
他们又多独处了半个小时。
沈竹音知道,虽然许柏灵狠毒利落,但她是个不吝于把欲望写在脸上的女人,山穷水尽的时候格外坦诚。
对异性来说,明明一眼就能看到红玫瑰的毒刺,也依然愿意冒着危险一亲芳泽。
许柏灵很难让人对她产生平庸的想法,要么是极致的恨意,要么爱得刻骨。
沈竹音是前者,他只需要听到一个解释,然后,永生不再见到许柏灵。
……
闻驰等在监狱高高的铁门外。
沈竹音出来后,边往车里走边问:“你见过爸爸了吗?”
他是指闻时越。
闻驰愤恨地答:“那不是我爸。”
闻驰没能原谅闻时越,父子间挤压的怨怼爆发出来后,非常难消解。他永远无法理解闻时越,为什么拥有了白玫瑰,还要攀折红玫瑰。
司机按照沈竹音给的地址走,汽车在海城的小巷里穿梭,终于一次右拐之后,前方的巷子窄得不足够车辆通行。
沈竹音下车步行,巷子边都是独门独栋的院落,是不是有小孩追逐着从沈竹音身边跑过,步履匆匆间,把记忆拉回到沈镌生前。
沈镌高而清瘦,做起实验来,几天不睡觉,熬得蓬头垢面。
小时候沈镌驮着他在门口贴对联子,沈竹音问:“他们说你是特别聪明的神仙,为什么还要和街坊们住在一起?上次阿辉掏鸟窝,把咱们家的枣树坐折了一枝,我不喜欢他。”
沈镌说大隐隐于市,他都有了沈竹音和他母亲,怎么还能成为神仙。
很久之前的事了,沈竹音闭了闭眼睛,身后,小孩子们的嬉闹声也远了。
一直走到巷子末尾,他拿出钥匙,开了紧闭大门上的锁。
铜锁咔嗒一声解开,门页转动,掀起经年的厚灰尘。
闻驰始终安静跟在沈竹音身边,待到灰尘微微沉降,他看到满院荒芜生长的蓬草。
几年前的花坛被侵蚀得难以辨认,洁白的砖块变得脏污,长长草茎间,还依稀可见几朵小小的蔷薇花。
欧式的窗户外缠满翠绿常春藤,叶片上洒满阳光,干净润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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梧桐树道路边的公告栏前,两位同学在张贴一张处罚告示。
四方的人都团团围上来,沈竹音再无法往前一步。
他仰着颈子去看告示上的内容,受处罚的人是位高三学长,叫闻驰。
这人他认识,沈竹音心想,寄住的人家里不可一世的大少爷。
绿荫掩映里,教学楼三楼上,校服穿得松松垮垮、袖口挽了几折的男生,站在走廊上向下俯视。
人群中一眼,他便认出沈竹音。新来他家里,哭哭啼啼的Omega。
闻驰调笑着打了个响指,沈竹音似有所感地抬头。
眼神彼此吸引,平行线交汇。
沈竹音张口欲问很多。想问闻驰当时在想什么,什么时候开始有一点点喜欢他。
悸动的思春期已经太遥远了,沈竹音每回忆起一次,脑海里都划过那个恣意妄为的少年。
像星光般落在他身边。
沈竹音挤出人潮,就要爬上教学楼。
“醒醒,爸爸醒醒。”
有人稚声喊着,边喊边摇他手指。
清脆的童声将沈竹音唤醒,他以为那是沈闻檀,皱眉想了想却意识到,沈闻檀还在他肚子里呢。
沈竹音额角沁出热汗,睁开眼愣了神,午后炽盛的阳光晕过窗帘,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。他舒了口气,才慢吞吞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看一眼墙上的日历,夏至日,也是他去监狱见许柏灵的日子。
……
许柏灵带着手铐,身着囚服,神色衰颓,两颊边的肌肤凹陷下去,像一朵花逐渐变得干瘪灰白,失去灵动。
隔着一层玻璃,她双手放在膝盖上,与沈竹音对坐。
沈竹音倒是比从前看上去更健康,双眸有神,正认真打量她。
许柏灵摇头一笑:“来看我干什么,你以为你赢了我,来向我炫耀?”
“做了坏事便要受惩罚,在你起歹念的第一瞬,你就输的一无是处,”沈竹音平静发问,“证据确凿,你承认过的事实我不想再问,但是我想知道,你害我父母的动机到底是什么?”
许柏灵似听笑话,不以为意。既然走到这一步,别人审视质疑的目光,他全然不在意了。
“小孩,我为什么告诉你啊?”
沈竹音淡淡的,又仿佛成竹在胸:“除了我没有人再会倾听你了,除非你想带着心事进入坟墓里。”
世界上怎么会有无妄的戕害,许柏灵和沈镌一家是否有前仇旧恨,她动手,是因为同事间的嫉妒,还是有更深层的原因?
沈竹音百思不解,不如主动向对方索要答案。
许柏灵的表情有片刻松动。
他们又多独处了半个小时。
沈竹音知道,虽然许柏灵狠毒利落,但她是个不吝于把欲望写在脸上的女人,山穷水尽的时候格外坦诚。
对异性来说,明明一眼就能看到红玫瑰的毒刺,也依然愿意冒着危险一亲芳泽。
许柏灵很难让人对她产生平庸的想法,要么是极致的恨意,要么爱得刻骨。
沈竹音是前者,他只需要听到一个解释,然后,永生不再见到许柏灵。
……
闻驰等在监狱高高的铁门外。
沈竹音出来后,边往车里走边问:“你见过爸爸了吗?”
他是指闻时越。
闻驰愤恨地答:“那不是我爸。”
闻驰没能原谅闻时越,父子间挤压的怨怼爆发出来后,非常难消解。他永远无法理解闻时越,为什么拥有了白玫瑰,还要攀折红玫瑰。
司机按照沈竹音给的地址走,汽车在海城的小巷里穿梭,终于一次右拐之后,前方的巷子窄得不足够车辆通行。
沈竹音下车步行,巷子边都是独门独栋的院落,是不是有小孩追逐着从沈竹音身边跑过,步履匆匆间,把记忆拉回到沈镌生前。
沈镌高而清瘦,做起实验来,几天不睡觉,熬得蓬头垢面。
小时候沈镌驮着他在门口贴对联子,沈竹音问:“他们说你是特别聪明的神仙,为什么还要和街坊们住在一起?上次阿辉掏鸟窝,把咱们家的枣树坐折了一枝,我不喜欢他。”
沈镌说大隐隐于市,他都有了沈竹音和他母亲,怎么还能成为神仙。
很久之前的事了,沈竹音闭了闭眼睛,身后,小孩子们的嬉闹声也远了。
一直走到巷子末尾,他拿出钥匙,开了紧闭大门上的锁。
铜锁咔嗒一声解开,门页转动,掀起经年的厚灰尘。
闻驰始终安静跟在沈竹音身边,待到灰尘微微沉降,他看到满院荒芜生长的蓬草。
几年前的花坛被侵蚀得难以辨认,洁白的砖块变得脏污,长长草茎间,还依稀可见几朵小小的蔷薇花。
欧式的窗户外缠满翠绿常春藤,叶片上洒满阳光,干净润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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