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无法控制自己不爱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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虫皇看向碧消失的背影,想要追上去,却转眼看到碧走向自己。看到碧穿着第四代的军服,虫皇知道自己恍惚间已从记忆的碎片中退了出来。
他看到碧抿着嘴,脸色阴沉得可怕,瞬间从回忆的伤感中被拉回到现实,心中不由惴惴。和碧相处的时候,平时是虫皇比较凶,略占上风。但如果碧生气起来,就算是虫帝也会让步的。
在旁边一直当背景板的瓦内萨轻轻拉了拉虫皇的衣袖。他本来的计划的确是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背景板。但碧出现后,他有种完全被比下去的感觉,这种强烈的不安怂恿他去吸引虫皇的注意力。
虫皇看了一眼瓦内萨,觉得头更大了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碧朝瓦内萨点点头,态度异常的友善,似乎没有看到瓦内萨和虫皇之间有着明显的暧昧气氛,“一路很累了吧?去休息吧。”
碧的声音十分温和,哪怕虫皇也只在幼虫时期,赶上碧心情好的时候才有这样的待遇。不知情的虫见了,大概会以为这是碧自己的小虫崽。
但这种对待晚辈般的温和态度,在瓦内萨眼里完全是一种胜利者的炫耀。瓦内萨下意识看向虫皇,想要寻找一点支撑。
所以只有我要被收拾了吗?虫皇完全沉浸在惊恐地妄想里,没有发现瓦内萨隐晦地求助眼神。
瓦内萨心里呕得要死,脸上却极具风度地微笑着:“陛下有碧中将保护,也不需要我操心了。我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他说着,施了一礼,转身要走。却被虫皇拽住。
虫皇正面对着碧,却伸出一只手拽住瓦内萨不让他走:别走呀,别让我一个虫面对碧。
碧绿色的眼眸暗了暗,神色没有太多变化:“那,陛下和瓦内萨一起去休息吧。”
虫皇立刻松开了拉着瓦内萨的手,双手举起放在胸前,神似投降的动作。
即使瓦内萨城府很深,此刻脸上也微露难堪之色。碧称呼他的时候,那熟稔的语气也让他很不舒服。
他咳嗽一声,很快恢复正常:“我去休息,你们聊。”
虫皇看看瓦内萨,再看看碧。知道自己又实力作死了。
瓦内萨离开后,碧犹豫片刻,才开口:“我们进去说。”
【这里挺好的……】虫皇不想给碧关门揍自己的机会,【有话就在这说吧。】
“……那就没有了。”碧淡淡道。
虫皇拉住他的手,可怜兮兮地像个小媳妇:【别呀,我跟你进去还不行吗。】
碧扫了一眼虫皇拉着自己的手,动作有着一丝隐晦的不自然。两只虫拉着手走进舰长的休息室。
刚进屋,虫皇就松开碧的手。碧盯着自己的手,神色有点茫然,见虫皇躲得离自己远了些,不由伸出手,唤道:
“陛下……”
虫皇立刻抱住头:【别打我!!】
碧缩回手。
“陛下在说什么?”他轻声问。
【我错了,求别打!!】
虫皇低着头,所以没有发现,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碧脸上动摇的神色,就如同在记忆力看到一般。
“……我没有想要打您。”碧沉默许久,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虫皇微微分开手,露出一条缝,怀疑地看着碧。
“看起来,是我以前做得太不好。”碧说完,转身离开。
虫皇忙追上去,但碧本就站在门口,他走得太果断,虫皇被关上的门阻挡了一下。
【我让你打还不行吗?想怎么揍都行!别走呀!】
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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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到碧的脑海里,碧也的确曾有片刻的停驻,但很快又离开了。
虫皇气呼呼回到房间里,撕床单泄愤。
【呦呦呦,怎么啦?】脑海中响起拉法尔的声音。虽然通过连接,他只能感知到虫皇精神力外放的信息,但是也能推断个七七八八——虫皇怂得一匹,见面就求饶,结果碧直接走了。
【哼哼,梅卡维迪说他不想理你。】想到拉法尔刚刚全程旁观,自己在他面前的伟岸形象(也许有)都崩掉了,虫皇很不高兴。
拉法尔好心肠地提醒虫皇:【要不要追上去看看碧?】
【哼哼……】
【也许碧在哭呢?】
【哼哼……】信你才见鬼咧。
【那么,什么时候想理会我了,记得说一声。】拉法尔说完,遁了。虽然运气很好,天伽的追击部队还没有找到他们,但也不能靠运气生存,拉法尔还有很多事情要布置,虫皇就让他一只虫待着挺好的。
虫皇哼哼唧唧地继续撕床单。
————
碧倚着战舰冰冷的舱壁,望着窗外的宇宙。
这是在很久以前,他还是黑街的一个普通猎手时养成的习惯。望着无垠的宇宙,心头似乎有千般情绪,又空荡荡一片空白。
见到瓦内萨让他想起了年少时的记忆,那个时候他偷偷地规划和憧憬着和昆廷的未来。他们两个可以在宇宙里游荡冒险,但总有一天要安定下来。他会对伴侣忠诚,但昆廷也许会想要几个虫崽,到时候他们会可能收养几个,也有可能昆廷为了延续血脉去找雄虫生几个蛋。如果是这样,碧也不是不能接受,他也很喜欢幼虫,甚至会想象一下虫崽的模样,猜测会不会很像昆廷,雌虫的想象力从来都十分贫乏,碧怎样努力也没描绘出虫崽的模样。
瓦内萨的出现,填补了碧心中这块空白。碧却发现,他还记得过往的回忆中自己的心情,心中却一片平静,再也无法体会那些情绪。
碧对昆廷产生了许多愧疚。在他的心中,虽然昆廷与他分手另嫁他虫。对他们的感情却算不得背叛。首先背叛这份感情的是他自己。
轻轻垂下眼睫,碧的心情纷乱复杂。他自制力很强,看待事情现实得近乎冷酷,少有被情绪影响判断的时候。他习惯与所有虫划出一道距离,但总有虫强硬地敲碎他的外壳走进他的世界,又用将他伤的体无完肤的方式离开,只有他被束缚在原地,想要挽留,却无法挽留。
玻璃映出浅浅的碧的倒影,他看到眼角的虫纹纹身,食指揩过相同的位置——红蝶馆的日子,带给他的除了伴随一生的纹身和生活习惯,还有大多数雌虫相异的价值观。他和虫皇发生关系,为虫皇生育子嗣,是身为雌奴和雌侍的职责。而在心里,却一直在自己和虫皇之间划出分明的界限,告诉自己那是虫帝的雄主,一次次用冷漠的态度试图斩断虫皇与自己之间的感情。他以为昆廷是他感情中唯一的意外,他以为那一次的爱情已经耗尽了他生命中所有的热情,他以为自己的心是硬的,血是冷的。
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,否则也不会一次次用军务作为借口逃离虫皇的身边,想要冷却渐渐燃起的热情。
“你要在那里躲多久?”碧问,“偷偷摸摸不是一国之君的作风。”
虫皇闻言在阴影里探出头。绕着碧走了半圈,站在他旁边。
【拉法尔说,你快哭了。】虫皇说,【我来看看你哭了没有。】
他说完,还特意看看碧的眼角:【你会哭吗?哭了吗?】
太烦人了。碧想。
“就算是在床上,哭的也只会是别的虫。”碧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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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那可真可惜。】虫皇虚着眼,慢吞吞评论。
“有问题解决问题,解决不了的,哭也没有用。”碧的话,冷漠又现实。幼虫破壳后最初哭泣是为了引起成虫的注意,碧破壳之前作为一个蛋就已经被抛弃了,在黑街,哭泣的幼虫只会引来蛰伏在暗处的猎食者。
【倒是碧会说的话。】虫皇哼哼唧唧,他幼虫期虽没有记忆,也是半个成人的心智,很少会哭闹。但生来感性,无法开口的虫情绪又总是更外露些,偶尔也会哭泣。这个时候,碧从来只会静静地看着,语气平静地讲述事实或者解决事情,从何从未从他口中听到半句安慰。
碧看了一眼虫皇,眼神异常温柔。随即转过头:“也许哪天要死了,我会掉几滴眼泪。可惜不会让你见到。”
【碧会怕死吗?】虫皇问。
心有挂念,便会眷恋世间,流泪是因为舍不得不舍的虫。
碧发出一声轻笑,没有回答。
虫皇抱着碧的手臂,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。两只虫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走廊里。
过了许久,虫皇才道:【你都不说什么吗?】比如像往常一样,嫌他吵,嫌他重,嫌他热,嫌他烦等等。
“想抱就抱着吧。”碧说。
虫皇有点不适应:【真的?】
“嗯。”
【碧真好~~】虫皇继续抱着他的手臂蹭脸。
“不给蹭就最讨厌,给蹭就是好虫,你的标准可真简单。……我……哪里好?”碧自嘲地笑笑。他为虫帝效忠,却爱上虫皇,有愧于虫帝。身为养育者,却爱上自己亲手养大的幼虫,有愧于职责。身为雌侍,明明爱着虫皇,却总是冰冷地对待他,有愧于虫皇。与昆廷相许终身,却移情别恋,有愧于爱情。
突然袖子上浸入一丝湿意。碧低下头:“怎么哭了?”
碧一直非常害怕见到虫皇哭——虫皇发声器是闭合的,即使哭泣也发不出声音,那种无声哭泣的模样总是能触动碧心里柔软的地方,让他不知所措。
【我不知道。】虫皇哭得很凶。就在刚刚,他触摸到碧的情绪,那是让虫窒息的空洞和自我厌弃。虫皇突然就感到特别难过,因为受到碧的情绪而影响难过,也为碧感到难过。
虫皇不想让他伤心,却不知如何做才能抚平他的情绪,仿佛多年前手足无措地抱着那盆将死的飞鸟兰,满心的无力感。他爱着碧,是那样舍不得碧,他又为碧做过什么?监禁碧,让碧不停地生孩子?和伤害过碧的那些虫有什么不同?
“害怕了吗?”碧难得地安慰了虫皇: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【我不害怕!】虫皇摇头:【我想让你幸福。】
碧淡淡笑了,把手**虫皇的发间揉了揉:“不可能的。”
只要我还爱你,就得背负足以把自己压垮的负罪感,逃不掉,放不下。
“可我……控制不了我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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虫皇看向碧消失的背影,想要追上去,却转眼看到碧走向自己。看到碧穿着第四代的军服,虫皇知道自己恍惚间已从记忆的碎片中退了出来。
他看到碧抿着嘴,脸色阴沉得可怕,瞬间从回忆的伤感中被拉回到现实,心中不由惴惴。和碧相处的时候,平时是虫皇比较凶,略占上风。但如果碧生气起来,就算是虫帝也会让步的。
在旁边一直当背景板的瓦内萨轻轻拉了拉虫皇的衣袖。他本来的计划的确是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背景板。但碧出现后,他有种完全被比下去的感觉,这种强烈的不安怂恿他去吸引虫皇的注意力。
虫皇看了一眼瓦内萨,觉得头更大了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碧朝瓦内萨点点头,态度异常的友善,似乎没有看到瓦内萨和虫皇之间有着明显的暧昧气氛,“一路很累了吧?去休息吧。”
碧的声音十分温和,哪怕虫皇也只在幼虫时期,赶上碧心情好的时候才有这样的待遇。不知情的虫见了,大概会以为这是碧自己的小虫崽。
但这种对待晚辈般的温和态度,在瓦内萨眼里完全是一种胜利者的炫耀。瓦内萨下意识看向虫皇,想要寻找一点支撑。
所以只有我要被收拾了吗?虫皇完全沉浸在惊恐地妄想里,没有发现瓦内萨隐晦地求助眼神。
瓦内萨心里呕得要死,脸上却极具风度地微笑着:“陛下有碧中将保护,也不需要我操心了。我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他说着,施了一礼,转身要走。却被虫皇拽住。
虫皇正面对着碧,却伸出一只手拽住瓦内萨不让他走:别走呀,别让我一个虫面对碧。
碧绿色的眼眸暗了暗,神色没有太多变化:“那,陛下和瓦内萨一起去休息吧。”
虫皇立刻松开了拉着瓦内萨的手,双手举起放在胸前,神似投降的动作。
即使瓦内萨城府很深,此刻脸上也微露难堪之色。碧称呼他的时候,那熟稔的语气也让他很不舒服。
他咳嗽一声,很快恢复正常:“我去休息,你们聊。”
虫皇看看瓦内萨,再看看碧。知道自己又实力作死了。
瓦内萨离开后,碧犹豫片刻,才开口:“我们进去说。”
【这里挺好的……】虫皇不想给碧关门揍自己的机会,【有话就在这说吧。】
“……那就没有了。”碧淡淡道。
虫皇拉住他的手,可怜兮兮地像个小媳妇:【别呀,我跟你进去还不行吗。】
碧扫了一眼虫皇拉着自己的手,动作有着一丝隐晦的不自然。两只虫拉着手走进舰长的休息室。
刚进屋,虫皇就松开碧的手。碧盯着自己的手,神色有点茫然,见虫皇躲得离自己远了些,不由伸出手,唤道:
“陛下……”
虫皇立刻抱住头:【别打我!!】
碧缩回手。
“陛下在说什么?”他轻声问。
【我错了,求别打!!】
虫皇低着头,所以没有发现,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碧脸上动摇的神色,就如同在记忆力看到一般。
“……我没有想要打您。”碧沉默许久,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虫皇微微分开手,露出一条缝,怀疑地看着碧。
“看起来,是我以前做得太不好。”碧说完,转身离开。
虫皇忙追上去,但碧本就站在门口,他走得太果断,虫皇被关上的门阻挡了一下。
【我让你打还不行吗?想怎么揍都行!别走呀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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虫皇气呼呼回到房间里,撕床单泄愤。
【呦呦呦,怎么啦?】脑海中响起拉法尔的声音。虽然通过连接,他只能感知到虫皇精神力外放的信息,但是也能推断个七七八八——虫皇怂得一匹,见面就求饶,结果碧直接走了。
【哼哼,梅卡维迪说他不想理你。】想到拉法尔刚刚全程旁观,自己在他面前的伟岸形象(也许有)都崩掉了,虫皇很不高兴。
拉法尔好心肠地提醒虫皇:【要不要追上去看看碧?】
【哼哼……】
【也许碧在哭呢?】
【哼哼……】信你才见鬼咧。
【那么,什么时候想理会我了,记得说一声。】拉法尔说完,遁了。虽然运气很好,天伽的追击部队还没有找到他们,但也不能靠运气生存,拉法尔还有很多事情要布置,虫皇就让他一只虫待着挺好的。
虫皇哼哼唧唧地继续撕床单。
————
碧倚着战舰冰冷的舱壁,望着窗外的宇宙。
这是在很久以前,他还是黑街的一个普通猎手时养成的习惯。望着无垠的宇宙,心头似乎有千般情绪,又空荡荡一片空白。
见到瓦内萨让他想起了年少时的记忆,那个时候他偷偷地规划和憧憬着和昆廷的未来。他们两个可以在宇宙里游荡冒险,但总有一天要安定下来。他会对伴侣忠诚,但昆廷也许会想要几个虫崽,到时候他们会可能收养几个,也有可能昆廷为了延续血脉去找雄虫生几个蛋。如果是这样,碧也不是不能接受,他也很喜欢幼虫,甚至会想象一下虫崽的模样,猜测会不会很像昆廷,雌虫的想象力从来都十分贫乏,碧怎样努力也没描绘出虫崽的模样。
瓦内萨的出现,填补了碧心中这块空白。碧却发现,他还记得过往的回忆中自己的心情,心中却一片平静,再也无法体会那些情绪。
碧对昆廷产生了许多愧疚。在他的心中,虽然昆廷与他分手另嫁他虫。对他们的感情却算不得背叛。首先背叛这份感情的是他自己。
轻轻垂下眼睫,碧的心情纷乱复杂。他自制力很强,看待事情现实得近乎冷酷,少有被情绪影响判断的时候。他习惯与所有虫划出一道距离,但总有虫强硬地敲碎他的外壳走进他的世界,又用将他伤的体无完肤的方式离开,只有他被束缚在原地,想要挽留,却无法挽留。
玻璃映出浅浅的碧的倒影,他看到眼角的虫纹纹身,食指揩过相同的位置——红蝶馆的日子,带给他的除了伴随一生的纹身和生活习惯,还有大多数雌虫相异的价值观。他和虫皇发生关系,为虫皇生育子嗣,是身为雌奴和雌侍的职责。而在心里,却一直在自己和虫皇之间划出分明的界限,告诉自己那是虫帝的雄主,一次次用冷漠的态度试图斩断虫皇与自己之间的感情。他以为昆廷是他感情中唯一的意外,他以为那一次的爱情已经耗尽了他生命中所有的热情,他以为自己的心是硬的,血是冷的。
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,否则也不会一次次用军务作为借口逃离虫皇的身边,想要冷却渐渐燃起的热情。
“你要在那里躲多久?”碧问,“偷偷摸摸不是一国之君的作风。”
虫皇闻言在阴影里探出头。绕着碧走了半圈,站在他旁边。
【拉法尔说,你快哭了。】虫皇说,【我来看看你哭了没有。】
他说完,还特意看看碧的眼角:【你会哭吗?哭了吗?】
太烦人了。碧想。
“就算是在床上,哭的也只会是别的虫。”碧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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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那可真可惜。】虫皇虚着眼,慢吞吞评论。
“有问题解决问题,解决不了的,哭也没有用。”碧的话,冷漠又现实。幼虫破壳后最初哭泣是为了引起成虫的注意,碧破壳之前作为一个蛋就已经被抛弃了,在黑街,哭泣的幼虫只会引来蛰伏在暗处的猎食者。
【倒是碧会说的话。】虫皇哼哼唧唧,他幼虫期虽没有记忆,也是半个成人的心智,很少会哭闹。但生来感性,无法开口的虫情绪又总是更外露些,偶尔也会哭泣。这个时候,碧从来只会静静地看着,语气平静地讲述事实或者解决事情,从何从未从他口中听到半句安慰。
碧看了一眼虫皇,眼神异常温柔。随即转过头:“也许哪天要死了,我会掉几滴眼泪。可惜不会让你见到。”
【碧会怕死吗?】虫皇问。
心有挂念,便会眷恋世间,流泪是因为舍不得不舍的虫。
碧发出一声轻笑,没有回答。
虫皇抱着碧的手臂,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。两只虫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走廊里。
过了许久,虫皇才道:【你都不说什么吗?】比如像往常一样,嫌他吵,嫌他重,嫌他热,嫌他烦等等。
“想抱就抱着吧。”碧说。
虫皇有点不适应:【真的?】
“嗯。”
【碧真好~~】虫皇继续抱着他的手臂蹭脸。
“不给蹭就最讨厌,给蹭就是好虫,你的标准可真简单。……我……哪里好?”碧自嘲地笑笑。他为虫帝效忠,却爱上虫皇,有愧于虫帝。身为养育者,却爱上自己亲手养大的幼虫,有愧于职责。身为雌侍,明明爱着虫皇,却总是冰冷地对待他,有愧于虫皇。与昆廷相许终身,却移情别恋,有愧于爱情。
突然袖子上浸入一丝湿意。碧低下头:“怎么哭了?”
碧一直非常害怕见到虫皇哭——虫皇发声器是闭合的,即使哭泣也发不出声音,那种无声哭泣的模样总是能触动碧心里柔软的地方,让他不知所措。
【我不知道。】虫皇哭得很凶。就在刚刚,他触摸到碧的情绪,那是让虫窒息的空洞和自我厌弃。虫皇突然就感到特别难过,因为受到碧的情绪而影响难过,也为碧感到难过。
虫皇不想让他伤心,却不知如何做才能抚平他的情绪,仿佛多年前手足无措地抱着那盆将死的飞鸟兰,满心的无力感。他爱着碧,是那样舍不得碧,他又为碧做过什么?监禁碧,让碧不停地生孩子?和伤害过碧的那些虫有什么不同?
“害怕了吗?”碧难得地安慰了虫皇: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【我不害怕!】虫皇摇头:【我想让你幸福。】
碧淡淡笑了,把手**虫皇的发间揉了揉:“不可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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