攀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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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愿意走的人,说破嘴也是不愿意走的,何况此行凶险,确也不好强人所难。
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利,除非至亲至近,谁又能拍胸为他人的性命做主。
即使如此,在知道劝也没用后,顾钢还是提议多留了一会儿。这期间他带人去外头尽可能搜寻了一点吃的,还让其余人接了几大桶干净水来储着,至于保暖和解手方面倒不用担心,仓库里有不少塑料布和便盆一类的物资,足够两人足不出户地使用上很长一段时间。
顾钢的意思是,即使不愿同行,也不能轻易放弃希望,所以他要为两个老者尽可能多的争取生存时间,也许这期间就有什么别的转机出现也不一定。
作为小辈,林衣看在眼里,并无异议,唯有在低头时嘴角掠过嘲讽般的一丝弧度,却是转瞬即逝。
这些举动,说白了不过是因心里过意不去而寻的自我安慰罢了,若说坐着不动就能有生机从天而降,未免也太自欺欺人点,世上哪儿有这等好事。
可或许也正因为心中过意不去,其他人全都毫无异议地照安排做了,其中就包括叶宜浅,借着搜寻口粮的档口,她甚至将本已不多的食物又偷偷匀了些出来。这一次,因为分开行动,她并没先寻求林衣的意见。
如此这般又耽搁了大半个小时,在零时渐近,新一天即将到临时,众人到底还是按计划出发了。
随着轻微一声咔哒响,身后的金属门已被里头的老人合拢锁紧,气氛顿时变得冷凝了几分。
外面这条走廊也有灯光,但没有库房内的明亮,也没有库房内的安心感,阴冷的空气里有不知打哪儿飘来的淡淡血腥味,灯光照不到的走廊尽头弥漫着黑暗,就如同不知名的幽幽巨口等人自投罗网。
不过此时此刻,大家的面上还算镇定,一来经历多了有点经验了;二来五楼原本危险就少,这条路线也来回走过两次,现在理应更安全才对。在顾钢的示意下,一行人很快就照事先说好的那样组成了一个有序的小队,队伍由顾家父子和孙医生三人打头阵,女性被护在当中,而警察老胡领着自己徒弟断后,有条不紊地向电梯井的方向迈开了步伐。
面对被保护的安排,女性的反应不一。那小护士似乎是求之不得,即便走在队伍当中她还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,总有意无意地靠近前头的孙医生,似恨不得牵着对方的衣角才能安心。
相比她,其余两名女子则从容得多,走得也是不紧不慢,以至于三人之间走着走着,就渐渐拉开了点距离。
其实,叶宜浅的反应是有点让林衣意外的,林衣本以为按对方的性格更应该会主动去打头阵或断后,而不是在当中被保护……但见这个人毫无异议地走到自己身边来,她自然也没多嘴问什么,默默一起走就是了。
反倒是一派沉着神态的叶宜浅走着走着,趁着与旁人拉开点距离时当口,就突然飞快对林衣低声问了句:“你……不开心?”在重重寂静的紧张氛围中,这一问来得也未免忽然了些,林衣一怔,才抬首不解道:“唔?没有啊,怎么这么问?”
“你这里……”示意般,叶宜浅伸手指点了点自己眉间,解释道:“从刚刚开始,这里就一直就蹙着。”
林衣先是一怔,也下意识般随叶宜浅的动作抬手抚上了自己眉心,果然触及了一道浅浅沟壑,这才无奈一笑:“原来我皱着眉吗?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她回答,然后放下手,又道:“不过你别多想,我就是对接下来的事有点烦躁,与你做什么无关,我们之前吃过人家的东西,如今有人不走留给他们一点也无可厚非。”
随着这一次的医院犯险,两人本已日渐融洽的关系似又更近了几步,而这几步的效果在叶宜浅身上仿佛尤为明显,这令原本就时时不忘观察她的林衣更易探出其心思。她早注意到了对方略带歉意的目光,也知道叶宜浅对食物问题惯来是很尊重自己意见的,所以大致也猜到了叶宜浅在担心什么。
其实若愿意的话,林衣原本早可以做贴心友人状让对方释怀,可她心情也确实正烦躁着懒得话,所以拖到此刻才不得不简单回答。
但回答虽简单,叶宜浅却认可,与她相处的林衣虽偶有奇怪之处,但绝非那种有意见不说的憋屈性格,所以这种简单直接的回答反显得真实。
在听闻对方并不介意自己的擅自安排后,叶宜浅安下心来,她微不可查般浅浅勾了笑,抬头观察着四周,神色回到了先前的沉着,却暗地又伸手来握住林衣未受伤的小臂,轻声道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那别烦躁了,你是伤员,别想太多,接下来有什么交给我。”
听着这安慰般的话语,看着自然相牵的两手,林衣也笑了笑,她松了眉心点点头作为回应,唯有眸中波澜不惊。
即使并非谎言,可她口中所谓接下来的事,和叶宜浅所理解的,其实根本是两个意思。
所谓接下来的事,是指更长远的未来。
林衣其实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,但她对谁也不能说,如果一个人因为身边都是好人而感觉烦躁,那这个人一定很难被理解,任谁都会觉得是这人本身就有问题,对吧。
林衣并不讨厌好人,她同样不喜狠辣之辈,尤其是在混乱刚开始就表现狠辣无情的,这种人也许更容易存活,却绝不在林衣的选择之列,更无法作为她的希望。就这点而言,如叶宜浅这般时时表现出责任感和情义的,才是林衣所需要的,这也是她最初圈定这个名字的理由之一。
但这依旧挡不住林衣此刻感觉烦躁,不仅仅是因为叶宜浅,今夜种种生死关头,除了个摔死的蠢材外,所遇到的竟都称得上是好人,这令林衣很不自在,也不愿意面对。可能的话,她更愿意与奸诈、自私、算计和暴力的陌生人群打交道,那些让她更习惯,那些,才是常态。
所以——看着眼前小心翼翼却又各司其职的队伍,林衣心中甚至有那么一丝念头——干脆让该来的早些来吧,反正,迟早也会改变。
适者生存,那个容不下太多善心的严苛未来,不改变,迟早是死,不如早死早超生。
无论林衣如何烦躁,表面上她都没任何不妥,那一丝丝恶意似乎也并未应验。队伍前进的很顺利,虽然寂静的走廊和偶尔干涸的血迹依旧令人提心吊胆,但这条两小时前才清理过的路线果然还算安全,直到一路来到电梯处,孙医生和顾钢熟门熟路地配合着撬开了楼层门,才由那黑森森的电梯井中传来嘶吼声,在幽深的井道中回响着挺瘆人,却也显得遥远。
“这声音应该是三楼传来的。”顾松健探头往下看了看,虽然基本啥也看不到,他依旧紧张兮兮地压低了声:“看来之前追我们的尾巴还没彻底散开啊,咱们行动起来得轻点,不然引一串鬼东西在下面吼着也挺吓人。”
“你小子别添乱就够好了,闪开!”顾钢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开自己儿子,和孙医生配合着从井道里拽起了一串污迹斑斑的床单……严格的说,是一串绳索模样的床单。虽然林衣没参与先前的行动,但也明白这九成就是之前让顾钢等人得以成功转移,又让老胡等人得以从三楼爬上的那条救命绳了。
如今这临时绳索上寄托了更大的任务和希望,谁也不敢怠慢,收回绳子后一行人先仔仔细细的将其检查了一遍,把有磨损的地方拆开替换掉,再将从库房带来的新床单逐一打结接上,把绳索长度延长了整整一倍,以便让这条原本只有两层楼长的绳子可以从九楼足足垂降到五楼。
待到绳索准备妥当,才是更大的难关,谁能背负这么大一捆绳索,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徒手爬上去?
针对这问题,在谈论时叶宜浅就明确表示过自己来,她的本领顾钢等人也都清楚,但依旧觉得一个人不稳妥想再给她找个帮手。关于这点却没能最终定夺下来,林衣举过手,但因为肌肉拉伤摆在那儿,没人同意,最后只得含糊说好到现场看具体环境再决定。
此刻几个年轻人都借了孙医生的医用小手电,仔细地探头打量了黑黝黝的电梯井道一番,然后那老胡的徒弟就站了出来,表示自己应该可以,想试试看。
“你想好了大陈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,能上才上不能上别逞强。”老胡也不拦着自己徒弟,只是郑重其事如此道,那大个子憨厚地搓了搓手回答:“没问题师傅,攀墙什么的我不在行,但攀绳子就是另一回事,你看……”他用小手电照了照电梯厢上方那紧绷绷的曳引钢绳,自信道:“有这几股钢绳,保证没问题!”
虽然这电梯故障了,但曳引钢绳确实还牢固,老胡闻言也再没多说啥。大陈就和叶宜浅简单商量了一下合作方式,然后开始了各自的准备。
爬曳引钢绳首先一副好手套是免不了的,既要防磨手也要防油腻,亏得库房里带出来不少,叶宜浅戴好手套系了系鞋带,也没卸下背上的斜肩包和背包里的斧子,而是就这么紧了紧背肩带,似乎便算准备完毕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就在此时,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伸过来,将个什么凑到了她眼前,叶宜浅下意识正准备躲开,却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又卸下防备安静站在原位,而下一秒,就有个物件架在了她高挺的鼻梁上。
眼前突然多了个东西,叶宜浅却并没多问,只是偏了偏头似乎不太适应,而身后那双手也没闲着,一直在帮她做着细节调整。
直到确认一切都微调好了,林衣才绕过来当面打量了一番,满意道:“先借你,我的私人装备。这款护目镜能防雾防冲击防紫外线,主要还有侧翼的双射灯提供照明,虽说亮度不怎么样,但至少能解放双手,挺适合你接下来在这个黑漆漆的电梯井里干活儿用。”
身为佩戴者,叶宜浅来不及看清这款护目镜的总体样式,但从佩戴的舒适度和精良的镜面设计而言确实是个好东西。她也没客气推辞,在尝试着拧亮侧翼的两枚小灯感受了一下后,就对林衣点点头,认真道:“的确很实用,谢谢,我不会弄脏它的。”
“弄脏也不要紧,别弄坏就行,挺贵的,而且以后也不一定再买得到了。”林衣一边满不在乎的说着大实话,一边拉着叶宜浅来到电梯井边,然后她背靠着敞开的楼层门,占据住了观望攀爬最有利的地形,便不再说话了。
楼层门的另一边是紧张的老胡,其余人只能打门外伸长脖子,个个屏息凝神眼巴巴朝里望着。
全副准备完毕的叶宜浅和大陈就在一众夹杂着担忧与热切的目光中,投入了那幽暗狭长的井道中。
最初两个人的行动,还是能让众人看见的。电梯井内虽黑暗,但五楼走廊的灯光还能透进来照亮一段,但见叶宜浅和大陈各自攀住一股曳引钢绳,用的是轮流攀爬的方法,即身上带着绳索一端的人并不动,由另一个人先爬高一段,然后停住,下面的人将绳索那端抛上去让其接住,再空手往上超越对方一段高度后停住,接住下面抛上来的绳端……这么做虽然慢了些,但贵在稳定,不用一边带着绳索一边往上攀那么累赘。
如此反复交替下,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高,最后完全融入了黑暗中,唯有两处幽幽晃动的小亮光显示出两个人的位置,那是正是由叶宜浅佩戴的防护镜和大刘借来的小手电发出的照明。当然,相对前者的轻松自如,大陈只能将照明衔在口中才能腾出手,也是顾不得啥形象。
与小手电相比,防护镜的灯光带了点点幽蓝,没人比林衣更懂辨识这其中区别,她抬头目不转睛盯了那道光许久,然后注意到,对面老胡手里的绳索渐渐已快到尾巴了。
老胡自己显然也注意到了,他低声道:“看!他们快到了!”声音虽低但毫不掩饰喜悦。这绳索是计算好大致长度的,一端由叶宜浅大陈带上去,另一端掌握在下面人手里。这样一来可避免攀爬那方背负太多重量,二来万一出现抛接失手,至少绳索能保住,不至于径直落到三楼电梯厢上,可能惊动下面感染者不说,还得费劲去捡。
如今绳索被一点点拽上去,眼看原本盘在地上的一大圈长索已所剩无几,自然意味着上面的两个人已顺利临近目标,多数人脸上因此泛起了微笑,但其中懂行的如林衣顾钢等人,却眼中越见严肃。
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,攀爬尤其如此。一路往上意味着持续消耗,快终点时往往也是最容易力竭时,而两人还得给绳索寻找固定点打结系紧,甚至得面对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,毕竟,到了那一处,也就意味着与污染区仅仅一门之隔了。
没人敢大声询问情况,鉴于腾不出手,上去的两人也没带对讲机,于是此刻所有人只能仰头望着,即使这个距离已经基本看不见上头那微弱的照明,但大家仍然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头顶那浓重的黑暗。
空气仿佛凝住了般,压抑的不知道过了多久,倏地,上面遥遥传来几声刺耳声响!接着头顶那端突然有了光!不强烈却分明的光,就如同幽深隧道中远远亮起的一个小站台!
“那是九楼的灯光!电梯口被打开了!”孙医生脸色一变:“他们胆子也太大!”
“总是有什么理由吧,再说迟早也得开那门的……”相对其他人的紧张,林衣倒是浑然不在意般收回了目光,只道:“反正不管怎么样,我要去拿回我借出去的装备了,那个贵。”
说罢她伸手扯了扯身边那绳索,发现已经完全固定到位了,便毫不犹豫地也纵身攀入了黑暗,向着头顶那遥遥一片光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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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好久不熬夜真怀念……嘿嘿
尽可能17号晚再一更,算是弥补之前拖延的几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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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这般又耽搁了大半个小时,在零时渐近,新一天即将到临时,众人到底还是按计划出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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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她,其余两名女子则从容得多,走得也是不紧不慢,以至于三人之间走着走着,就渐渐拉开了点距离。
其实,叶宜浅的反应是有点让林衣意外的,林衣本以为按对方的性格更应该会主动去打头阵或断后,而不是在当中被保护……但见这个人毫无异议地走到自己身边来,她自然也没多嘴问什么,默默一起走就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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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里……”示意般,叶宜浅伸手指点了点自己眉间,解释道:“从刚刚开始,这里就一直就蹙着。”
林衣先是一怔,也下意识般随叶宜浅的动作抬手抚上了自己眉心,果然触及了一道浅浅沟壑,这才无奈一笑:“原来我皱着眉吗?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她回答,然后放下手,又道:“不过你别多想,我就是对接下来的事有点烦躁,与你做什么无关,我们之前吃过人家的东西,如今有人不走留给他们一点也无可厚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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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若愿意的话,林衣原本早可以做贴心友人状让对方释怀,可她心情也确实正烦躁着懒得话,所以拖到此刻才不得不简单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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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听闻对方并不介意自己的擅自安排后,叶宜浅安下心来,她微不可查般浅浅勾了笑,抬头观察着四周,神色回到了先前的沉着,却暗地又伸手来握住林衣未受伤的小臂,轻声道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那别烦躁了,你是伤员,别想太多,接下来有什么交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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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衣并不讨厌好人,她同样不喜狠辣之辈,尤其是在混乱刚开始就表现狠辣无情的,这种人也许更容易存活,却绝不在林衣的选择之列,更无法作为她的希望。就这点而言,如叶宜浅这般时时表现出责任感和情义的,才是林衣所需要的,这也是她最初圈定这个名字的理由之一。
但这依旧挡不住林衣此刻感觉烦躁,不仅仅是因为叶宜浅,今夜种种生死关头,除了个摔死的蠢材外,所遇到的竟都称得上是好人,这令林衣很不自在,也不愿意面对。可能的话,她更愿意与奸诈、自私、算计和暴力的陌生人群打交道,那些让她更习惯,那些,才是常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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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林衣如何烦躁,表面上她都没任何不妥,那一丝丝恶意似乎也并未应验。队伍前进的很顺利,虽然寂静的走廊和偶尔干涸的血迹依旧令人提心吊胆,但这条两小时前才清理过的路线果然还算安全,直到一路来到电梯处,孙医生和顾钢熟门熟路地配合着撬开了楼层门,才由那黑森森的电梯井中传来嘶吼声,在幽深的井道中回响着挺瘆人,却也显得遥远。
“这声音应该是三楼传来的。”顾松健探头往下看了看,虽然基本啥也看不到,他依旧紧张兮兮地压低了声:“看来之前追我们的尾巴还没彻底散开啊,咱们行动起来得轻点,不然引一串鬼东西在下面吼着也挺吓人。”
“你小子别添乱就够好了,闪开!”顾钢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开自己儿子,和孙医生配合着从井道里拽起了一串污迹斑斑的床单……严格的说,是一串绳索模样的床单。虽然林衣没参与先前的行动,但也明白这九成就是之前让顾钢等人得以成功转移,又让老胡等人得以从三楼爬上的那条救命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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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初两个人的行动,还是能让众人看见的。电梯井内虽黑暗,但五楼走廊的灯光还能透进来照亮一段,但见叶宜浅和大陈各自攀住一股曳引钢绳,用的是轮流攀爬的方法,即身上带着绳索一端的人并不动,由另一个人先爬高一段,然后停住,下面的人将绳索那端抛上去让其接住,再空手往上超越对方一段高度后停住,接住下面抛上来的绳端……这么做虽然慢了些,但贵在稳定,不用一边带着绳索一边往上攀那么累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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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小手电相比,防护镜的灯光带了点点幽蓝,没人比林衣更懂辨识这其中区别,她抬头目不转睛盯了那道光许久,然后注意到,对面老胡手里的绳索渐渐已快到尾巴了。
老胡自己显然也注意到了,他低声道:“看!他们快到了!”声音虽低但毫不掩饰喜悦。这绳索是计算好大致长度的,一端由叶宜浅大陈带上去,另一端掌握在下面人手里。这样一来可避免攀爬那方背负太多重量,二来万一出现抛接失手,至少绳索能保住,不至于径直落到三楼电梯厢上,可能惊动下面感染者不说,还得费劲去捡。
如今绳索被一点点拽上去,眼看原本盘在地上的一大圈长索已所剩无几,自然意味着上面的两个人已顺利临近目标,多数人脸上因此泛起了微笑,但其中懂行的如林衣顾钢等人,却眼中越见严肃。
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,攀爬尤其如此。一路往上意味着持续消耗,快终点时往往也是最容易力竭时,而两人还得给绳索寻找固定点打结系紧,甚至得面对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,毕竟,到了那一处,也就意味着与污染区仅仅一门之隔了。
没人敢大声询问情况,鉴于腾不出手,上去的两人也没带对讲机,于是此刻所有人只能仰头望着,即使这个距离已经基本看不见上头那微弱的照明,但大家仍然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头顶那浓重的黑暗。
空气仿佛凝住了般,压抑的不知道过了多久,倏地,上面遥遥传来几声刺耳声响!接着头顶那端突然有了光!不强烈却分明的光,就如同幽深隧道中远远亮起的一个小站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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