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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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衣知道叶宜浅挺疲惫的,除了眼底下的青黑,还有之前逃跑时不稳定的气息也足以说明问题,须知,这人正常晨练时可是能稳赢自己一头的。
但她还是没想到叶宜浅会如此疲惫,以至于在沙发上坐着坐着,竟就垂头陷入了浅眠。
都已发出轻微的鼾声了都还能稳稳让人靠了肩膀,也实在是一种颇有担当的本事。
当发现对方睡着后林衣没去吵她,而是轻手轻脚离开,又去独自查探了一遍房屋。和先前紧急检查是否安全不同,这次林衣查探的慢而仔细,这家是两室一厅的构造,主卧室里还挂着一副结婚照,男方穿着英姿飒爽的警服,房子应该就是属于这对夫妻的吧。不过奇怪的是这家里比别人家都要来得……怎么说呢,都要来得少了一丝人气。干净敞亮的房间和摆设落了些许灰尘,冰箱里没任何新鲜蔬果,而早关上了的水电闸门更是证明,这家应该没人有一段时间了,甚至可能危机爆发之前就不在家了。
不过,管他呢——清点着厨房中损耗不多的米面和冰箱里的各色盒装食品,林衣满意笑了笑,但随即又失望地发现这家人用的不是煤气罐而是电能炉具,这代表在全镇断电的如今是无法生火的。
不过也不算什么大问题,她只稍稍想了想,就打开卧室衣柜不客气地翻出了一件衣物,然后又去厨房拿了些东西,就回到了客厅里。
小睡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的叶宜浅,就是在这一阵动静下睁开了眼。
“你在……做什么?”或者是刚醒的关系,沙发上的叶宜浅有些迷蒙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林衣,对方正拿着不知哪儿来的剪刀剪着一件衣物,而地上赫然放了口大铁锅,锅下还架了三个原本用在餐桌上的竹木隔热垫,似乎是为了防止弧形底的铁锅晃动不稳。
“醒了?”听到询问的林衣回头看了看她,然后很自然地冲那边努努嘴,示意道:“正好,距离天黑也没多久了,我在准备生火材料呢,醒了就麻烦去把那个小板凳劈了吧,用你那斧头应该没问题吧?”
林衣口中的小板凳是个马扎凳,她先前打阳台拿进来的,原始用处并不清楚,但实木确实是很耐燃的材质。
叶宜浅此时也完全清醒过来,明白了林衣的用意,她却并没动作,而是略有些为难地道:“这是李哥家的东西,我们闯进他家避难已经不太好了,再这么是不是……”
“李哥?你认识这家人?”林衣大约也料到了点,所以并不很吃惊,而叶宜浅则老实点头,道:“嗯,因为顾叔和老胡叔的关系,局里的人家我多少都认识点,李哥才新婚不久,好不容易腾出空带妻子度蜜月去了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先前才选了这家,因为你知道这家在戒严前就没人,所以屋内肯定也没危险对吧?”林衣接口道,同时一笑:“而且因为这原因,家里原本的储物也没怎么消耗过,我之前看了一下,吃的用的都还有不少,学姐你是不是也打过这方面的主意?小楼那边人一多,我猜之前收集的东西不太够吃了吧?”
大约是因为被接话的关系,叶宜浅顿了一顿,但听完林衣的话后,她还是坦然又点了点头。
“对,之前我说想顺便做点别的,其中就有这方面,选择李哥家躲进来虽属临时起意,但也确实想看能不能借用点东西……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林衣扬了扬手中已经被剪成条状的衣物,轻松道:“反正都是借用了,那多用点东西也没关系,如果将来有机会赔偿,我会很乐意和学姐一起十倍赔偿这户人家的。”
到此,叶宜浅便配合地依着林衣去做了,不过她也没用斧子,只去抽屉取出一枚螺丝刀,三两下便将那小马扎解体完毕,而万事俱备后,林衣拿了剪碎的布条做引燃物,又费了不少木筷子,到底是在客厅里升起了……一锅篝火。
篝火其实并不算多旺,但在天色渐渐黯下来后,却是屋中却是唯一的光源。在小心遮挡光亮并且留了一丝窗户缝保持通风后,林衣才安心坐回沙发边,一边用锅铲仔细翻着炭块控着火,一边取出了已所剩无几的糖饼烘烤热,与叶宜浅分而食之。
趁着这段闲处的时间,她也主动对叶宜浅解释了几天里她经历的情况和手中□□的来源,反正又无需说谎,只需要将第四天里发生的事挪到第十天即可。
而叶宜浅默默听着,应该是没什么起疑吧,因为那目光中没有怀疑,只有凝神倾听,和时不时的微微点头。
“好了,我这边就这样了。”最后林衣笑道:“那么轮到学姐你了,这十天过得如何?问题不少吧?”
听到反问,沙发上的女子倒有些迟疑起来。“其实没什么……”她最初这样回答,但说到一半,看着林衣笑而不语盯着自己,似有所感,便也失笑了起来:“好吧,朋友间应该分担对吧?是我老毛病又犯了。”
如此回答后,叶宜浅才微微叹了口气,然后看了铁锅中的火苗,承认道:“是,问题是不少。”
之后换叶宜浅徐徐道来。说是徐徐道来,但其实她描述一桩事远没有林衣来得生动,用语更是简洁,十日来的种种麻烦和烦恼不过几句就尽了。总之据她所言,王姨,也就是顾松健的妈妈顾钢的妻子,在得知顾钢的惨剧后就病倒了,说病其实也不是病,因为医生和药物都没用,用中医的话叫郁结于心,只能先这么耗着,这是麻烦之一。
而麻烦之二,则如林衣所言那样,是口粮消耗的问题。因为十天前在回去的路上,一行人还随便救了几个农民,所以这一问题就来得更快,叶宜浅还向林衣简单讲述了两次抢收农作物的经过,并且承认自己当初想得太简单了点,如今在重重危险下,指望农田为生已显得不再那么可取,所以这次她想至少先寻点米面带回去,能多应付一段时间也好。
至于麻烦之三——说到此,叶宜浅的声音比先前更沉重了几分。“是那个小婴儿……你知道的,他妈妈不可能再来接他了……偏偏因为没合适的辅食,这孩子常常哭闹不休,小孩子的哭声太尖锐很容易引来旷野中的感染者,所以有人觉得这实在是个麻烦……这次出来,我也想再找找看有没有适合的婴儿食品……”
毫无疑问,当说到这第三桩麻烦时,原本就话语简洁的叶宜浅更是省略了很多,但面上却不由得再次现出了疲惫之色,鉴于她之前才小睡了片刻,林衣明白,那应该不是身体的疲惫,而是精神上的。
从被省略的话语中其实可以判断,那小孩儿应该在这临时团队中惹出了相当程度的意见分歧,而敏锐如叶宜浅,多半是能察觉到这些分歧中潜伏着的隐患,于是她致力解决,于是她累。
所以无论怎么改变,自己都不会是那块料……林衣莫名感怀,然后安慰般地挽了对方的手,表态道:“没问题,你拿主意,我就帮你。”
面露疲惫的叶宜浅也因此露出了一丝丝真挚的微笑。
其实还有一桩麻烦,叶宜浅没主动说,林衣也就没开口问,毕竟,伤成老胡那样,能幸免的可能性真的不大,若再说得冷酷一些,即使能幸存下来,将来也是相当的……累赘。
但老胡又很特殊,撇开他的勇敢和他与叶宜浅父亲那老战友的情谊不谈,在那个临时队伍中,他的女儿女婿和徒弟无疑也是抱团的,所以林衣索性就不打算问,反正她早已将决定权交给了是那块料的叶宜浅,自己只要做叶宜浅不可或缺的臂膀就够了。
谈完这些话题,不知不觉夜色已渐深,在没电的客厅中,围坐一个铁锅看着里头持续燃烧的火焰显得有些怪异,却又温暖。分食完糖饼后,本着不浪费热能的原则,林衣话题一转,建议利用这篝火烧点水,说完就点了照明去厨房,不一会儿拎出来了装着满满清水的不锈钢桶,然后她搬了两个凳子分置铁锅左右,用根晾衣叉穿过水桶把手,晾衣叉两端横搁在凳子上,就稳稳地将这桶水挑在了火焰上方,做出了个简易的烧水装置。
“这水还是电热水器里弄出来的,很干净。”一切搞定后林衣拍了拍手,满意道:“好了,大约半小时就能足够热吧,敬请期待。”
看她果然是一副掐了表希冀满满的神情,叶宜浅也不由跟着起了些许的兴趣。“期待什么?”她略带好奇道:“你烧这么多水打算做什么?”
“还能做什么?这几天天气潮湿,眼下难得条件允许又没男性,当然是烧水擦身!”
林衣打趣般道:“我可是期待已久的,别说你不想。”
本来么,虽说早已不再洁癖,虽说泥地树干上也能入睡,但只要有条件,舒适和干净是每个女性都渴望的。在果园里露宿了好几夜的林衣早就想驱驱寒暖暖身,如今也丝毫不掩饰对此满满的期望,见叶宜浅听了回答后就盯了火沉默不语,只道她也是同样期待的,要知道家里一下子住进了那么多人,又是长期断电的情况下,肯定也是不能舒服洗澡的吧?
在这种判断下,当水烧得足够热时,林衣就去找了两个盆,各自混了冷热水调出舒服的温度,然后催促叶宜浅道:“快,我周到吧?一人一盆,别耽搁否则水凉了就不舒服了。”
说罢,她就大大方方地开始解去身上的束缚。
“等一下。”这时身旁传来声音,语速似乎比惯常的快了点:“就在这里?不……不去洗澡间吗?”
“都停电了,去黑漆漆的洗澡间做什么?”林衣诧异反问,这人什么都好,但似乎偶尔在一些小地方不懂转弯的:“你要是怕把地板弄湿了,一会儿我再来擦一擦好了,没关系的。”这么说时,她仍然自顾自地没有停下手中动作。
如今在小事上,林衣待叶宜浅已是存心多了一些随性,去了一些小心翼翼。
若是一直小心翼翼以待,那只能说明两人关系是驻足不前,不过尔尔。
所以,直到身后传来渐渐走开的脚步声,还有听到一句“那……你在这边,我端水去餐桌那边好了。”的回答,随性地沉浸在热水舒适中的林衣才突然反应过来,这个人不会是……害羞了吧?这个认知让她觉得略有些不可思议,但在回头偷瞄了一眼餐桌那端自自然然解着衣服的背影,林衣又觉得应该是自己太多心了,于是便将这个念头抛了脑后。
这般各自擦拭好了身体,差不多也到了就寝的时间。
同样碍于没电,两人就取了卧室的被子床单来客厅铺开了睡,在技巧性地添加了木材后,铁锅中的篝火应该能持续提供小小的温暖和光明直到天亮,而哪怕两人挤在一个沙发上,总算能躺平睡觉的林衣依旧觉得惬意无比,于是没一会儿后,她便陷入了舒适的沉眠。
不过,哪怕陷入深度睡眠,林衣到底也是林衣,所以不知过了多久,当身边有悉悉索索的动静时,当十天前受伤的脚踝被什么触摸时,她依旧是有所感应的。
“做……什……”有所感应的林衣含糊嘟囔了一句,同时不耐烦地动了动脚,但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这些动静是谁带来的,所以她并未醒转。
身边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有熟悉的声音回答道:“没事……睡不着,就想起看看那处脚伤痊愈了没……你看起来很累,好好睡吧……”
这声音很轻,很稳,带着一丝属于暗夜的低柔,缓缓抚平了脑海中最后一丝警惕。
于是林衣果然又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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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想赶在15号更,不过晚饭吃撑了的咱挣扎到现在才码完……otl
还是说声一片君生快!虽然晚了一个多小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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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也不算什么大问题,她只稍稍想了想,就打开卧室衣柜不客气地翻出了一件衣物,然后又去厨房拿了些东西,就回到了客厅里。
小睡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的叶宜浅,就是在这一阵动静下睁开了眼。
“你在……做什么?”或者是刚醒的关系,沙发上的叶宜浅有些迷蒙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林衣,对方正拿着不知哪儿来的剪刀剪着一件衣物,而地上赫然放了口大铁锅,锅下还架了三个原本用在餐桌上的竹木隔热垫,似乎是为了防止弧形底的铁锅晃动不稳。
“醒了?”听到询问的林衣回头看了看她,然后很自然地冲那边努努嘴,示意道:“正好,距离天黑也没多久了,我在准备生火材料呢,醒了就麻烦去把那个小板凳劈了吧,用你那斧头应该没问题吧?”
林衣口中的小板凳是个马扎凳,她先前打阳台拿进来的,原始用处并不清楚,但实木确实是很耐燃的材质。
叶宜浅此时也完全清醒过来,明白了林衣的用意,她却并没动作,而是略有些为难地道:“这是李哥家的东西,我们闯进他家避难已经不太好了,再这么是不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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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是因为被接话的关系,叶宜浅顿了一顿,但听完林衣的话后,她还是坦然又点了点头。
“对,之前我说想顺便做点别的,其中就有这方面,选择李哥家躲进来虽属临时起意,但也确实想看能不能借用点东西……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林衣扬了扬手中已经被剪成条状的衣物,轻松道:“反正都是借用了,那多用点东西也没关系,如果将来有机会赔偿,我会很乐意和学姐一起十倍赔偿这户人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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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回答后,叶宜浅才微微叹了口气,然后看了铁锅中的火苗,承认道:“是,问题是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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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麻烦之二,则如林衣所言那样,是口粮消耗的问题。因为十天前在回去的路上,一行人还随便救了几个农民,所以这一问题就来得更快,叶宜浅还向林衣简单讲述了两次抢收农作物的经过,并且承认自己当初想得太简单了点,如今在重重危险下,指望农田为生已显得不再那么可取,所以这次她想至少先寻点米面带回去,能多应付一段时间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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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无论怎么改变,自己都不会是那块料……林衣莫名感怀,然后安慰般地挽了对方的手,表态道:“没问题,你拿主意,我就帮你。”
面露疲惫的叶宜浅也因此露出了一丝丝真挚的微笑。
其实还有一桩麻烦,叶宜浅没主动说,林衣也就没开口问,毕竟,伤成老胡那样,能幸免的可能性真的不大,若再说得冷酷一些,即使能幸存下来,将来也是相当的……累赘。
但老胡又很特殊,撇开他的勇敢和他与叶宜浅父亲那老战友的情谊不谈,在那个临时队伍中,他的女儿女婿和徒弟无疑也是抱团的,所以林衣索性就不打算问,反正她早已将决定权交给了是那块料的叶宜浅,自己只要做叶宜浅不可或缺的臂膀就够了。
谈完这些话题,不知不觉夜色已渐深,在没电的客厅中,围坐一个铁锅看着里头持续燃烧的火焰显得有些怪异,却又温暖。分食完糖饼后,本着不浪费热能的原则,林衣话题一转,建议利用这篝火烧点水,说完就点了照明去厨房,不一会儿拎出来了装着满满清水的不锈钢桶,然后她搬了两个凳子分置铁锅左右,用根晾衣叉穿过水桶把手,晾衣叉两端横搁在凳子上,就稳稳地将这桶水挑在了火焰上方,做出了个简易的烧水装置。
“这水还是电热水器里弄出来的,很干净。”一切搞定后林衣拍了拍手,满意道:“好了,大约半小时就能足够热吧,敬请期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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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在小事上,林衣待叶宜浅已是存心多了一些随性,去了一些小心翼翼。
若是一直小心翼翼以待,那只能说明两人关系是驻足不前,不过尔尔。
所以,直到身后传来渐渐走开的脚步声,还有听到一句“那……你在这边,我端水去餐桌那边好了。”的回答,随性地沉浸在热水舒适中的林衣才突然反应过来,这个人不会是……害羞了吧?这个认知让她觉得略有些不可思议,但在回头偷瞄了一眼餐桌那端自自然然解着衣服的背影,林衣又觉得应该是自己太多心了,于是便将这个念头抛了脑后。
这般各自擦拭好了身体,差不多也到了就寝的时间。
同样碍于没电,两人就取了卧室的被子床单来客厅铺开了睡,在技巧性地添加了木材后,铁锅中的篝火应该能持续提供小小的温暖和光明直到天亮,而哪怕两人挤在一个沙发上,总算能躺平睡觉的林衣依旧觉得惬意无比,于是没一会儿后,她便陷入了舒适的沉眠。
不过,哪怕陷入深度睡眠,林衣到底也是林衣,所以不知过了多久,当身边有悉悉索索的动静时,当十天前受伤的脚踝被什么触摸时,她依旧是有所感应的。
“做……什……”有所感应的林衣含糊嘟囔了一句,同时不耐烦地动了动脚,但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这些动静是谁带来的,所以她并未醒转。
身边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有熟悉的声音回答道:“没事……睡不着,就想起看看那处脚伤痊愈了没……你看起来很累,好好睡吧……”
这声音很轻,很稳,带着一丝属于暗夜的低柔,缓缓抚平了脑海中最后一丝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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